“她比我大一岁,只是生日小,所以和我同班,我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好着呢,俗话说的好,女大三岁都是抱金砖,更何况我俩还是同岁。”
我无比愤怒的争辩着,话题不知不觉间再度回到了燕子姐的身上。
“反倒是你,都那么老了,丈夫死了以后都不知道找个人嫁了,你就不怕到最后变成没人要的孤老婆子吗。”
“你又在作死是不是。”
燕子姐的手再度放到了身边的猎刀上。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可不能违规啊。”
我吓得端着手里的大木碗从木凳子上跳了起来,有了自己之前的经验,我已经把爷爷传下来的那把猎刀放在了自己身边,眼看她要对我动手,一手端着饭碗,一手拿着猎刀,双眼紧紧的盯着她,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被她砍死。
“臭小子,俗话说的好,事不过三,你要是再敢说这个,别怪我真的对你动手。”
燕子姐一脸愤怒的把手里的猎刀扔在了地上,声音里满是警告与极力压抑的愤恨。
我知道她没有和我开玩笑,连忙把猎刀放在身边桌上伸手就能够的到的地方,不再说话,只是用力的扒着饭。
燕子姐似乎也在生我的气,只是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吃着饭,看都不看坐在一边的我一眼。
这顿饭很快就在我们彼此间的沉默中结束,我收拾好碗筷,看了看身上那块老怀表,发现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透过木质的格窗向外望去,外面的太阳已经彻底落了山,黝黑的土地,苍茫的群山,成片的白桦与松林,掩映在皑皑的白雪下,看上去苍凉肃穆到了极点。
东北冬天里天黑的早,加上这边已经进了老林子,除了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处续猎站,四周根本没有人家。
东北的老林子里一向不太平,邪乎事也多,作为靠山吃山的赶山人,为了能够在这荒僻的地界生存下去,规矩简直多如牛毛。
别的不说,光是对于这天气和气候的讲究,就有很多的说道,而其中流传最久的一句话,就是风不上山,雨不入林,迎光而进,光尽而止。
这句话的意思,简单地说就是有风的时候千万不能上山,而下雨的时候就不能钻到老林子里头去采药或者打猎。
这句话其实说的很有道理,大兴安岭的风和外面的风不一样,都是那些一刮三五天的白毛风,吹在人身上,比刀割的都还要疼,山里的松针和飞沙走石吹的满天都是,可见度基本上不会超过三米,人在那个时候进山,哪怕是有着几十年入山经验的赶山老手,也和自己去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而下雨不入林,怕的就是会打雷,在树林里被雷劈的几率,比在平地上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而迎光而进,逆光而行,说的则是上山的时辰,一般来说,绝大部分赶山人进了山,都是日出而行,一旦见到日头偏西,就必须要找续猎点落脚,如果附近没有续猎点,哪怕是找个雪窝子里窝着,都不能再继续在山里头瞎晃荡,除非是那些打哑山的,很多陷阱埋伏,必须要在夜间下手的,才会在夜里进山。
此时的天色,显然已经不适合再继续赶路,燕子姐吃完饭,把自己的碗刷了以后,就开始行动了起来,把屋里用来遮盖窗户的纤维布挂在窗户上,用木棍固定好,又去灶下烧了一会火,直到把我抱进来的两捆豆秸都烧光,这才把门从里面拴好,搬着板凳去外间屋厨房洗漱。
我有些疲惫的伸了个懒腰,正想到炕上去躺一会,却猛然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续猎站里就只有那么一间屋,炕虽然够大,足能够睡的下我和燕子姐两个人,可现在我俩毕竟是孤男寡女,就这么睡在一起的话,传出去似乎真的是好说不好听。
更何况,现在我俩可是正在冷战,我这个人极好面子,实在是拉不下脸和她说话,就这样躺在一起的话,实在是让人尴尬无比。
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燕子姐已经洗完从外面走了进来,见我还傻愣愣的站在大炕跟前,恶狠狠的白了我一眼,顺势将一只还湿着的大木盆扔在我身上,气哼哼的赶我去洗漱,并且对我说她最烦的就是那些脏兮兮的臭男人,还威胁我说要是我敢不洗脚就上炕,她就把我扔出去喂狼。
没办法,我只能拎着木盆到了外间屋,这才发现她居然已经把灶上的铁锅刷的干干净净,并且在里面烧了一大锅热水。
我心里感念她的贴心,对她的恨意少了很多,连忙用水舀子舀水洗了头脸,回到卧室那边,这才发现燕子姐已经铺好了床,连带着我这边的褥子,也都给我铺的整整齐齐。
对于这一点,爷爷同样有着很多的说道,他不止一次告诉我,夜间的老林子,几乎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地方,不止那些吃肉的野兽会在林中出没,连带着那些冤死在山里的孤魂野鬼,也都会在山中游荡,去找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