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十四年正月,太史局定亲迎吉日,二月,皇太子大婚,礼部备章服、冠帔、旌节送至皇太子妃宅,尚书内省遣女官入府教导宫规礼仪。
六礼请期之后遣从臣谒景灵宫,奏告天地、祖宗、社稷,亲迎前一日举行醮戒,帝服朝服通天冠后服揄翟九龙四凤冠,御文德殿临轩发册,文武百官序位殿内。
皇太子着朝服进入文德殿至大殿门前的丹陛下,端持桓圭站立,待宣命出来搢圭屈膝俯首四拜,旋即起身进入大殿东门,搢圭跪受酒食祭洒,随后入座用膳。
食毕官员引皇太子豋阶,看着大郎娶亲,才恍然觉得日子过得真快,一眨眼,臣妾嫁给官家竟有二十年了。
皇帝本欲回话突然觉得心口堵塞便覆手轻轻咳了几声,萧幼清转过头担忧道:都叫官家好好穿衣裳了,如今正是倒春寒之际,官家的身子自前些年从河西回来就一直不大好,还以为自己还是从前年轻时那样么,臣妾劝谏官家官家也总是敷衍了事。趁着皇帝还未回话萧幼清又道:别跟我说知道了,听多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你才好。
皇太子卫煦执桓圭,轻轻提起红色的下裳迈步至御座前搢圭跪拜。
皇帝将盯着萧幼清的视线挪回,往迎尔相,承我宗事,勖帅以敬,先姒之嗣,若则有常。
皇太子举袖道:臣煦谨奉制旨,唯恐弗堪,不敢忘命。旋即俯伏。
萧幼清从座上起身走到皇太子跟前将其扶起,明日亲迎过后她就是你的结发妻子,你已经成人,心中自有想法,但母亲还是希望你能够成为你爹爹的那样的人,勿忘,勿负。
皇太子瞧了一眼御座上正襟危坐的皇帝,旋即朝母亲合袖躬身,儿子谨记娘娘教诲。
官员引皇太子从御座西阶下,端手静座的皇帝突然开口,太子。
皇太子止步回首,转身躬身道:臣在。
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
皇太子从袖子内抬起头,臣,谨记。
翌日清晨,皇太子亲迎,尚书内省遣尚服局内人入皇太子妃宅。
驸马都尉宅中,男主人穿着朝服跟在穿命妇礼衣的女主人身后,不敢太近也不敢太远只是低头听着数落及埋怨,花钗冠与礼衣限制了妇人行走的速度以及动作,哪有让妹妹先姊姊出嫁的道理,都怪你平日里纵容她,读书便读书吧,读的都想进道观了还是怎的。
我倒是觉得不嫁也挺好的,她这个性子嫁出去了要不了多久也要回来,咱们这个家难道还不能养着大娘了?
秦国长公主停顿下,蓦然转身瞪道:难道你我还能陪她一辈子?
二姐姐的大姑娘双十年华不也没嫁么,再说以你的性子你舍得晨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