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流火铳能量产吗?”方未寒问。
“恐怕不能,方兄。”裴阶苦笑道。
“考虑到便携性和重量,这枪管不能做得太厚,而那灵火粉爆炸产生的高热对于枪管又会产生极高的损耗。”
“为了保证一柄流火铳能够发射千次,我为这枪管配备了极其昂贵的天方铜。”
“这支流火铳的单支造价是多少?”方未寒问道。
“大概一百两银子。”裴阶说。
方未寒不由得为之咋舌。
一名大周精锐重装步兵的全部装备外加训练成本,差不多也折合五十两银子。这一支流火铳的造价竟然能顶得上两名司御率步兵?
东宫卫率满编三万六千人,若是全部配备一支这样的流火铳,统共需要三百六十万两银子。
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朝廷每年从富甲天下的吴郡抽取的税收大概是二十万两银子,给东宫卫率每个人装备一柄流火铳,需要吴郡二十年的赋税总额。
“一百两银子仅仅是材料费用,这流火铳真正麻烦的事情是……它必须用到天工五转‘穷极’境的强化诠极之目。”裴阶很是无奈。
方未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据我所知,大周境内除你之外,应该没有五转的墨者了吧?”
裴阶默默点头。
得了,这下彻底完蛋。
三百六十万两银子是一笔相当庞大的数目,但自己的小富婆青梅咬咬牙,还是能拿出来的。
原本方未寒还在犹豫,但现在看来,他似乎不用犹豫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简化工序?”方未寒问。
“有,但是很难。”裴阶略微思索后,说。
“需要诠极之目的原因,是因为我必须在铳身上勾画阵法灵纹,以遏制高热带来的熔断效果。如果能够找到一种更高效的能量来源,这个问题就可以解决。”
比灵火粉更高效的能源?以现在的技术条件,真有这种东西吗?
方未寒第一反应便是不可能。
“除此之外,找到一种能够代替天方铜的材质或许也是可行方法。”裴阶补充道。
方未寒闻言,不禁有些头疼。
天方铜他也有所耳闻,这东西号称最耐热的金属,常用于制造御气的丹炉。如果真有能够代替它的材质,那帮御气早就发明出来了。
这两个要求一个比一个难,方未寒根本毫无头绪。
他突然灵光一闪。
不对啊,这东西是古代的科研产物,那自己身边不还跟着一本岁月史书吗?
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云纾呢?
“云纾,你听说过流火铳这种东西吗?”方未寒走到庭院的另一头,在识海中问。
“流火铳……我想想。”
少女的身影在他身边投影凝聚。
“似乎是墨家那边的东西吧?好像还有人拿这玩意刺杀过秦皇嬴政,导致他对于这东西深恶痛绝,以至于后来重点销毁了所有流火铳的制造图纸。”
“对对对,云纾大人所言极是。”方未寒一顿吹捧,而后问,“那你知不知道,当时的墨者是用的什么玩意作为火药呢?”
“火药?”云纾有些疑惑。
“火药不就是普通的火药吗?还能是什么?”
方未寒给她讲了讲自己的困境。
“哦,这东西以前用的就是天方铜啊,号称小炼丹炉。但以前的天命浓度还很高,墨家也正处于鼎盛,五转墨者数量极多,自然不会出现这种困境。”云纾解释道。
方未寒叹了口气:“云宝你好没用。”
云纾:“?”
少女变出大锤子,用力敲着他的脑袋,气愤不已。
“该怎么解决呢……”方未寒一边被敲一边思索。
云纾敲累了,将大锤子随手扔到一边,说:
“你要找一种更高效,更便携的能量来源?简单啊,你还曾见过的。”
“啊?什么时候?”方未寒大惊失色。
“你还记不记得,你有一次带着陶允姜去找萧伏威,商讨十里庄埋伏的事情。途中见到了萧槿,她没有控制好身上的浊气,和陶允姜身上的血气接触到,而后就爆炸了。”
云纾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轰隆!”她发出了一声类似于爆炸的音效。
方未寒:“……”
他想起来了,是有这回事。
当时云纾还给他解释来着,说这是明武修士不能同修浊气的原因,就是因为血气和浊气的不相容性。
“这种东西的能量密度很高吗?”
云纾确认了他的想法:“极大。血气与浊气相交会产生大量的无属性灵力,气体体积甚至可以瞬间膨胀数十倍,远比火药要高效得多。”
“实际上,墨家内部曾经有人提出过使用这种方法作为能源,以驱动他们的大型工程机关兽。但由于墨家对于浊修的仇视,最后没能实现。”
听完云纾的话,方未寒的心思开始高速转动。
若能够找到一种稳定的承载容器,分别注入血气和浊气,通过碰撞的方式致使容器粉碎产生大量能量的话……岂不是完美满足了裴阶的要求?
不产生高热,能量效率高,便携易制作。
容器的问题很容易解决,灵石就是一个极好的选项。它可以承载任意形式的清浊二气,造价也相对便宜。
只需要找到稳定的浊气来源,他就能直接解决流火铳的量产问题!
方未寒越想越兴奋,索性直接拉过云纾,用力抱在怀里。
“云宝,我的超人!”
云纾挣扎无果,只得任由他抱着,嘴上依旧十分嫌弃:
“看吧,没有我,你真是什么都做不成。”
少女眯起眼睛,像是猫儿一般蜷缩在他的怀中,享受着片刻的温暖。
方未寒把这个猜想告知了裴阶,裴阶也十分兴奋。
“若殿下所言无误,那或许真有可能将流火铳的造价压缩到五十两银子左右,也能满足量产的条件!”
冷静下来的方未寒开始思考一个关键问题:
从哪里搞来稳定的浊气产出呢?他也不认识什么浊修啊。
要不……让萧槿每天抽点浊气出来?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方未寒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