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河县法院判决书贴出的次日，搜狐新闻首页跳出了第一条滚动快讯。
粗糙的标题栏闪着红字：“慈善巨鳄李前进连环诉讼案今日开庭“。
配图是粮贩子押送车队的传真照片，三百像素的模糊画质里，还能看清麻袋上褪色的佳农标志。
搜狐论坛的置顶帖子标着红三角，标题是《马夫怒掀慈善黑幕》。
李前进对旗下水军编写的内容很满意，九真一假，连他这个当事人都觉得传奇。
他在其他聊天室转发了这个的帖子，这个世界没有谁比他更懂网络的威力，一支正规的网络水军在各大网站纵横捭阖。
帖子一发评论区马上炸出三百楼：“这卡车牌照尾数是不是213？我在双河县城见过！“
“就是他，一直卖佳农出口国外的大米，别的地方没有，卖两块一斤，黑心贩子！”
“佳农的大米在国外卖2.1美元一斤，合人民币16块多，两块一斤可便宜透了。”
“跪求这样的粮贩子哪里还有？”
“别找了，佳农超市就有出口的大米，5.99一斤。”
“好贵！”
“歪楼了，大家多关注案子，为孤儿们找回公道！”
跟帖里混着无数小号，时刻掌控聊天室节奏。
新浪聊天室的#慈善之殇#房间挤爆了服务器。
京城网友“胡同串子“贴出判决书照片，A4纸上的法院公章鲜红。
突然蹦出条匿名消息：“民政王的小舅子在秀水街卖佳农羽绒服！“
五分钟后帖子消失，聊天记录被截图转进网易邮箱组，标题是《速看！马上删！》。
病毒式传播很快把一条条消息传递出去。网络上虽然热闹，但目前影影响力还很小。
李前进当然不能放在传统媒体。
《南方周末》头版用了整版调查，记者卧底粮市拍的暗访照片里，麻袋上“JN集团捐赠“的红十字被黑笔涂改成“特级精米“。
《参考消息》转载了美联社报道，标题直译《中国慈善骑士：爱心与老鼠的战争》，配图是李前进的背后阴影一辆辆板车的剪影。
直到这时人们才明白佳农集团为了孤儿们的默默付出。
街上几个大鼻子蓝眼眼的老外引得人们驻足。
BBC纪录片团队扛着摄像机拍下红丶旗乡卸货现场，孩子们拿着真空包装大米时的微笑定格。
旁白说：“这是首例民间慈善跨国追索案……“
《纽约时报》网站放了段视频：叶淑仪用中英双语宣读审计报告，一丁点儿水分没掺。
“一百四十九个组织共挪用价值1.5亿美元的捐赠物资，869名工作人员侵占、变卖价值2.3亿美元的物资……”
数据触目惊心，情节更是令人愤怒，无数本应吃好穿暖的孤儿没享受到应有的福利。
犯错误的人应该受到惩罚。
临河县法院的吊扇转得吃力，佳农的律师打开文件夹。
头一页是三十七条运输日志，纸面被机油浸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