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翻到折角页：“1998年11月7日，车牌尾号213的五十铃卡车载重五吨，目的地双河镇福利院。
“GPS轨迹图显示该车当天拐进了城南农贸市场，监控截图里司机正和粮贩子对账，计算器上的红色数字还看得清“28400“。
第二个文件夹是粮油店收据，圆珠笔字迹力透纸背。
“今收到佳农工会粳米二十吨“，落款日期与孤儿院签收单正好重叠。司机和粮贩子对销赃一事当庭认罪。
第三件物证搬进来时起了阵骚动，几百张签收单摊在审判席。
本应出现在孤儿院的佳农奶粉由双河镇办接收。
五十袋大米白水市民政签收，证据确凿。
在详细的证据链下，这群监守自盗的员工和偷窃者被送进了监狱。
十七天后，十八份判决书陆续送达各市工会。
双河镇限期返还侵吞大米六百吨，临江县折价赔偿奶粉损失二十四万。
……
公告贴出的第二天，各市县主干道的宣传车循环播放致歉声明。
JN集团的做事风格让很多人恼火，也有人警告、劝解，但李前进依然坚持实事求是，他始终认为没有人能在无数夸赞中健康长大。
佳农的卡车依旧每月初一、十五来送米，黄娟改革砍下的佳农一千五百多员工在这里派上了用场，成为佳农慈善基金会的第一批员工。
在全国各地监督物资的使用状况。
企业需要健康的瘦身，李前进不愿工人下岗，借慈善基金会之手把他们接收过来。
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
晨雾未散时，榆树镇孤儿院的晾衣绳已挂满碎花祆子，像打翻的颜料盒在春风里招摇。
小梅蹲在灶房檐下择荠菜，新棉鞋头沾着露水，指甲缝里再抠不出往年冻疮结的硬痂。
食堂飘出厨师的吆喝声，热腾腾的鸡蛋挂面倒进三十几个搪瓷碗里。
临河县河滩的薄冰化尽，二十几个裹成棉花包的身影追着破风筝疯跑。
病丫头甩着羊角辫冲在最前头，去年咳出血丝的喉咙里迸出清亮的笑，惊得苇丛里的野鸭扑棱棱乱窜。
“李先生，我老穆不会说什么热血的话，但我的心是热的，我们夫妻和这些孩子永远记着你的这份恩德。”
穆子华每每想起跟正常人一样生活的妻子和吃饱穿暖的孩子们就激动不已。
李前进摆了摆手，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只是遭心忙了一年的官司，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唯一的好处就是佳农捐赠的物资和孤儿院都摆在全民监督之下，谁再想动手脚可不容易。
狗娃的风筝线绞在老榆树上，他蹭蹭爬树时灯芯绒裤腿卷到膝头，露出的小腿再不见冻疮摞冻疮的紫印子。
一阵悦耳的金铁相交声响起，孩子们欢笑着跑进西厢房。
读书声混着粉笔灰簌簌落在春阳里。老穆妻子敲着黑板上的拼音表，拉着长调的读书声欢送他们的李叔叔。
清脆的马铃声渐行渐远，春妮掀开窗帘催促道：“前进哥，加快速度吧，你的宝贝女儿可是打了好几遍电话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