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母亲冷硬的侧影，又看看李前进那张写满“到此为止”的脸，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彻底淹没了他。
他觉得自己像个在门外疯狂拍打，却始终被拒之门外的小丑。
“好，好……你们守着你们的秘密吧。”
简承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冷笑。
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失望和心寒。
“反正，这个家也早就只是一个空壳了。”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母亲僵硬的身影一眼，眼神复杂难辨，然后猛地转身，大步走出自己的画室，用力甩上了门。
“砰！”那声门响，如同一个休止符，重重砸在死寂的画室里。
李晓萍的身体随之剧烈一颤，不知所措的看向李前进。
“哥，这是怎么了？”
她看着紧闭的画室门，想不明白日日惦记的儿子到身边以后会是这样？
李前进看着她眼里的惊惶心疼，自己珍藏二十年的山中精灵，何曾这么伤心过。
“没事，交给我。”李前进轻轻抱了抱她。
李晓萍长出口气，眉头皱着，这个疙瘩让心无挂碍的她感到难受。
“臭小子，干嘛生那么大的气？”
李前进推开画室的门走到客厅，语气里带着一点亲昵的责备。
简承猛地回头，怒气未消：“舅舅！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这有错吗？”
“没错。”
李前进的回答很干脆。
他在简承身边坐下，掏出一支雪茄递过去。
简承接过，动作熟练地剪开茄帽点着，狠狠吸了一口，浓烈的烟雾呛得他眯了眯眼。
“那为什么他们都不告诉我？”
“难言之隐……顾名思义，就是对别人难以启齿的话。”
李前进也点燃了自己的雪茄。
“我是他们的儿子！有什么不能说的？”
简承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委屈。
“傻小子，”李前进吐出一口烟圈，“在他们是你爸妈之前，他们首先是两个独立的人。是人，就有人性，就有自己跨不过去的坎儿和无法言说的苦衷。”
简承烦躁地挠挠头，憋闷地嘟囔：“你们成人的世界……真复杂！”
李前进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是从未有过的郑重：“承承，今天我告诉你事情的全部经过。但你要答应舅舅，这件事，必须烂在肚子里，跟谁都不能说，明白吗？”
简承眼睛骤然一亮，急切地伸出手，像起誓一般：“舅舅，我保证！跟谁都不说！”
李前进的目光随着烟雾飘远，思绪沉入了二十多年前的时光。
“你妈的身世……你知道吗？”
简承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们现在在长白山的那个家，以前不是家，是一座庙，叫大荒寺。”
李前进的声音低沉下来，“你妈……就是被人遗弃在那庙门口的。寺里有个老和尚，心善，收养了她。
后来老和尚走了，山里实在活不下去，她才下了山，在一辆火车上遇到我……”
“我妈……”简承略过许多事，猛地坐直了身体震惊地看着李前进，“和你……不是亲兄妹？那……那我爸爸他……”
巨大的信息量让他语无伦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