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雾霭的刹那,整片森林忽然活了过来:白色海冬青掠过树冠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二十米外的白桦林里传来枝桠断裂的脆响。
“关掉手台。“
张二娃突然压低声音,粗糙的指节按在腰间刀柄,“这地界电磁场邪乎,去年有队测绘的...“
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山风掐断,众人背包上的求生哨同时发出蜂鸣。
“这是什么鬼地方!”
瓦西里的仪器屏幕迸出蓝紫色电火花,他大声骂着脏话,扔掉手中的仪器,混着烧焦的塑料味在空气中弥散。
张二娃展开手绘地形图,牛皮纸在包里磨的微微发皱。
“我们正在谷底裂缝上方。“
他的指尖划过等高线,“按计划应该...“话音未落,整片山谷忽然响起层层叠叠的狼嚎,那声浪像无数把冰锥刺入骨髓。
张二娃的脸色变得铁青,刚进山就遇到了麻烦。
他弯腰抓了把泥土嗅闻,混着铁锈味的腥气让这个老山民色变。“妈的,我们掉进了狼的包围圈!”
琼感觉胸口罗盘开始发烫,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她掏出铜制罗盘,看着那些围上来狼默念咒语,狼群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危险,嚎叫着向相反方向奔去。
张二娃松了囗气,描了眼铜盘上的鎏金指针,把狼群吓跑,真是好东西。
指针旋转后停下,最终颤巍巍指向东南方,琼顺着指针望向前方的荒草丛林,“张先生,我们是要往那个方向走吗?”
张二娃点头。“是的。我们走的是兽道。”
峭壁上,几朵冰凌花正在霜雾中舒展花瓣。
张二娃用开山刀劈开横生的灌木。队伍踩着松针铺就的地毯前行,每走几十步就能看见新鲜的野猪滚浆坑——那些被獠牙翻开的泥潭还泛着水光。
“收声!“张二娃突然半跪在地,用手摸摸地上两枚深陷腐殖土的蹄印。
林骁戒备的四望,手指搭在猎枪上。
众人屏息贴在红松背后。二十米外的榛子丛忽然剧烈晃动,两头体重超过两百斤的野猪正拱食橡实,獠牙挑起的草根混着白沫飞溅。
小心移动的瓦西里背包侧袋水壶撞在一起,“叮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恍若惊雷。
埋头啃食的公猪猛然抬头,鼻孔喷出两道白气。
林骁闪电般抽出防熊喷雾,两只野猪怒吼着退了几步,张二娃从怀里摸铜哨,刺耳的哨音骤然响起,惊起树冠间的鸟雀。
野猪惊栗,血红眼睛瞪着几棵红松后的几人。
这时约瑟夫平静的站出来,两根尖利的树枝在地上慢慢抬起头,瞄向野猪
公猪猛然后退几步,接着转身就往外跑,仓惶的身影撞断几丛胡枝子消失在山脊背面。
约瑟夫轻笑,靠在树上望着天空,
张二娃大张着嘴望向这个外国少年,敢和野猪对峙,胆子大到没边啊!奇怪的是先怂的竟然是野猪?
琼拍了他一下,“张先生,走吧。”
“大家都打起精神,这里的情况很复杂!“
张二娃回过神,用刀尖挑起团灰褐色毛发,“带崽的母熊刚在这蹭过痒。“
他指着红松树干上结痂的松脂,五道爪痕从两米高处撕裂树皮,“东北豹的标记,这畜生最近也在圈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