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鹿猛然抬头，黑曜石般的瞳孔映着雪光，猛然向前一跃躲开了弩箭。
李前进的手掌覆上清清扣着扳机的手指，“要听得懂山的叹息，放它走吧。“
清清的睫毛颤了颤，枪口缓缓下垂，细细琢磨李前进的话。
积雪从云杉枝头坠落，簌簌声里混着遥远的鹿鸣。
母鹿转身跃入林海，蹄印很快被风雪抹平，就像从未有人惊破这场相遇。
李前进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走吧，前边还有！”
话音未落，山梁背面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两盏琥珀色的灯笼在雪雾里亮起，一道浑身雪粒的黑色巨影撞碎整片红松林，直奔走在最后的简承。
李晓萍一把拽过儿子，熊掌拍飞的冰块擦着他耳尖飞过，在桦树干上凿出一道寸深的沟槽。
“砰砰！“李前进和被拍飞的李晓萍同时朝熊腹开了枪。
火药味混着血腥气腾起的刹那，巨熊人立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简承转身看到熊挥掌拍飞了母亲，她像片枯叶似的飞出去，中了枪的熊更加疯狂，追向重重落地的她。
他摸到从母亲手里掉落的滚烫枪管亳不犹豫举起来瞄准巨熊，熊掌带起的腥风已经又砸向母亲。
“砰！”子弹擦着熊耳打进雪堆。
李前进翻滚着抱住李晓萍，手中的枪开火。
巨熊人立的身影晃了晃，又疯狂的冲了上来，熊掌拍在冰层上的闷响追击李晓萍。
清清和白璃的猎枪开火，浑身是血的巨熊狂怒嘶吼，奇怪的是它竟然还是不死。
几人边打边退往山巅上退，拖到它血流干。忽然，巨熊爆发出一声惊天怒吼，恐怖的音波混杂着冰裂声碾过耳膜。
李晓萍回头看了眼山上的雪色变，雪龙的轰鸣飞驰而下。
“快跑！”
李前进一把背起莫维往山下冲，但人力哪抵得上大自然的威力。
雪雾裹挟着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来，耳朵里灌满雷鸣般的轰响。
等李前进再睁开眼时，天地倒转，半边身子陷在雪堆里。
“清清、晓萍……“
他吐掉嘴里的冰碴，嗓子眼火辣辣地疼。
远处传来微弱的回应，雪地上突然竖起半截手臂——是白璃，她从雪堆里窜出来，手上还拉着莫维。
李晓萍从雪堆里冒出头，跑出来就向下方跑，双手猛刨挖出清清和简承。
“都没事吧？”
清清拍打着帽子上的雪哈哈笑，“常在山上走不遇见一回雪崩是不完整的！”
李前进从雪窝里站起来也大笑，“这头老熊够狠！”
简承的鹿皮帽不见了，额角结着血痂。“舅，你看那边。“
他手指指向谷底。
成片的冰晶柱从积雪中刺出，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最大那根冰柱足有两人高，内部隐约裹着团黑影。
李前进顺着简承指的方向看过去，黑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像极了蜷缩的婴儿，只是通体发灰，皮肤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仿佛冻土层下交错的树根。
“地生胎..……“
李前进喃喃着飞快走过去，指节贴在冰面上，冷冰冰的一片。
“《大唐阴阳书》记载，西汉末年，在昆仑山的巨型冰斗下底下，当地藏民发现过一个巨型冰胎，大如山斗，五官已经具备，还是一个女婴，栩栩如生，于是‘地生胎’就被叫做‘昆仑胎’，后来还在那女婴的肚脐眼上修了个庙，叫做昆仑童子庙。”
李晓萍说：“师父说过，这片神山孕育出了地胎，它是神定的胎位，地生的灵物，聚大地灵气之所在，天底下最好的风水宝地。“
“我死后就葬在……”
“爸，你说什么呢？”清清捂住李前进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