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钟声撞开新的一年,客厅里只剩李前进和三个女人,孩子们对冗长的春晚没多大兴趣,都坚持不到最后。
春妮听着电视里新年钟声默默祈祷。林小豆往守岁火盆里添了把苏子秆,爆开一串火星。黄娟靠在李前进身上打瞌睡。
雪又落了整夜,独门小院在群山怀抱中睡得安稳。
一九九九,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年拉开了序幕。
大年初三过完,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都忙碌起来。
小院陡然安静下来,进入到李前进喜欢的状态。
地下灵泉前,一层淡淡的薄雾在李前进太极气机牵引下旋转不息。
莫维纤细的身体在雾中若隐若现。
灵泉旁白璃安静打坐,莹白小脸宝相庄严。
春妮走进来,拎起困在灵泉边上的水桶去浇菜,绿油油的小菜无论是出苗、成熟、收割,每个过程都让她感到欣喜。
“前进哥,吃早饭了!”
“来了!”李前进对修行无望,每天早起练练拳。
莫维跟在李前进身后,回头看了眼白璃,眼神落在灵泉里。
李前进猛回头,他又莫名感到一道冷厉之气。白璃这时睁开眼,和李前进疑惑的眼神对上。
不是错觉!李前进猛然惊醒。
“叔叔,怎么了?”
莫维看着李前进好奇的问。
李前进笑笑,“没事的丫头,吃饭。”
莫维一如往常的拉着李前进的手蹦蹦跳跳的出了地下室。
白璃望着摇曳的马尾辫眉头紧蹙。
晨雾散尽,木工坊的杉木门轴发出绵长的吱呀声。
老榆木工作台上,几段杉木料还带着山林的晨露,清冽的木香在推窗涌入的晨风里打着旋儿。
李前进用指节轻叩木料,回声沉实的被挑作车架主梁,纹理舒展的留作厢板。
钢尺在木面划出银亮的轨迹,手锯起落间,细碎的木屑如同松针簌簌飘落。
白璃扎着碎花围裙,头上包块粉色方巾,活脱脱的娇美小厨娘。
一块木料完成,不待李前进行动第二块木料已经递上,地上的木屑扫了一茬又一茬。
李前进笑说:“弄完一起扫。”
白璃摇头,麻利的把木屑扫干净。“不行,风吹的到处都是。”
李前进不再管,刨刀贴着木纹推进,卷曲的木花在晨光中绽开,露出底下蜜糖色的肌理。
他低声问:“今早发现什么不对了吗?”
“令我心悸的感觉。”
“地胎?”
白凿刀在榫眼处轻啄,细尘扬起。
李前进微微侧头眯起眼睛,睫毛上金粉似的木灰扑簌簌的落下。
白璃点头,“是的。”
“它会出来?”李前进不解。
“莫维!”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一种可能。
当卯榫严丝合缝地咬合,松木特有的树脂香便从接缝处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