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一手一个魔女
早晨。
“四月是最残忍的一个月，荒地上长着丁香，把回忆和欲望参合在一起，又让春雨催促那些迟钝的根芽……”张肃念着洋人写的最复杂的诗《荒原》，纪念这个温暖的四月天，同时照顾蕾咪。
监事官夏希颁下法令，安心院的工作停摆，甜蜜的假期旋即而至，像是放松机器的齿轮，空转一阵后便渐渐停下，不复之前那么紧张。眼下除了必要的维护，基本没人工作。
之前紧绷的状态把大家都累坏了。张肃心说。当我们感到没有时间休息的时候，正是我们需要休息的时候。
“叭~叭……”小奶龙蕾咪在桌子上爬来爬去。
它刚刚睡足，精力充沛，蹦蹦跳跳，骨头比刚出生时更为坚固，至少张肃能放心抱在怀里。
可爱。张肃试着摸摸它的翅膀，蕾咪挪动着尖尖脑袋，啄张肃的指头。
他用双手推动石门，去年这个时候张肃还需要使劲推开旧地窖的大门，现在他已三十七重气劲，驱动千斤门户所耗费的力气不到他力量的百分之一。当门户开启，里头一股腌菜的臭气往外直冒。
她们转头看着张肃，眼神中仿佛有什么在闪烁。
辱骂我们
毫无理由地囚禁起来
恶劣的条件
总计：+200好感（崇拜）
“一加一等于几？”张肃问。
姐妹俩面面相觑。
蕾咪天生勇敢，纵使张肃阻止，它也往前一跃，跳了下去，它的翅膀本能张开，身体却因重心不稳而在空中旋转。
在这个年纪，它尚把自己的手脚视为外人，用全副好奇心审视这个初次遭逢的世界。
[魔女收容日志：深田遥/深田筱的场合
好感状况：
“三。”深田筱说。
一股寒意让龙感到倦怠，它松开爪子，恋恋不舍，眼睛里映着冷库里无数悬垂的肉，发出困惑的唧唧声。
深田遥、深田筱姐妹紧紧抱在一起，由于外貌相像，宛如两片树叶叠在一起，重叠起来别无二致。
这并非夏希的安排，而是她自从下达命令的第一天就走到操场上躺下然后一动不动。
“我看过伱们的履历，无父无母，童年流落在贫困的阪城街头，曾经要被贩卖到海外，最后被‘深田氏’一家给收养。他们亦非善类，特意驯养你们一对魔女去盗窃。他们对你们很好，反而让你们积累了怨念。几个月前，你们抢劫了新东京的金店，把变卖的资金全都打到深田家的账户里，他们困惑又紧张，赶在被追查之前，联系警视厅抓捕了你们。好消息是，现在警视厅也查清真相，对他们过去十年里的违法犯罪经历进行起诉，深田一家已经伏法。如果这也是你们的复仇计策，那它已然成功。”张肃说。
“慢慢吃，慢点、再慢一点……”张肃耐心将肉块均匀分开，免得蕾咪一口气吃掉太多。
蕾咪不太能表达自己的想法，张肃把蕾咪放到地上，然后捡了一个巴掌大的“汉奸头小八”布偶给它，它欢快地扑过去，伸长爪子，急切地抓住它，上下摇晃，试图扯开，同时发出尖细的小啁啾声。
蕾咪的头轻轻靠在张肃身上，仿佛全世界最坚固的倚靠也不过如此。
他感到两只手上的深田姐妹脸上露出苦乐参半的表情。
“dracarys（龙火）。”张肃说。
朝着空气，蕾咪条件反射地从体内喷出一团细薄的烟雾，它迅疾咳嗽几下，似是被自己喷出的烟雾给呛到。
他穿过操场，大家都在晒太阳，环绕在夏希旁边，躺在水泥地上，一动不动，跟躺尸一样，非常寂静，闭上眼睛，享受太阳的光照。
张肃将手肘屈起，带蕾咪下楼，另一只大手翼护着它，避免蕾咪摔下去。
人多起来，像个巨大的向日葵仰面朝上。日出在操场上躺，日落回宿舍躺，许多囚犯表示上一次这么放松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
“还有好长时间要练习呢。”张肃打算把蕾咪带去休息，然后伸手。
蕾咪猛地张开嘴巴。
“走，给你搞点吃的。”张肃伸手，蕾咪听到“吃的”，已形成条件反射，立刻停下自己的动作，转而欢快地抬起头，鸣叫两声，登上张肃的手臂，站在他的臂弯上。
它吞下一块肉，开心地仰起脖子，让重力把食物送下食管。之后每咬一口，蕾咪的翅膀都会轻轻扇动两下。
张肃用力砍下菜刀，将大山羊肉切出拳头大的一块，然后再慢工出细活，将它细细切碎，形成几十条小小的肉条，再横切，把肉条斫为肉丁。最后用刀背推到蕾咪身边。
一般的混乱魔女也知道好歹，但深田姐妹应该是缺乏正确教育的缘故，脑子更加糊涂！张肃暗道。
“很多肉对吧，这些食物都是战备物资，足够上千人十年之用。”张肃把蕾咪抱回去，“不会让你饿着的。”
“爱吃东西是美德。”张肃夸奖它。
它再一次大声地吸气，仿佛期待着什么，急切地看向张肃。
它试着拍拍自己的翅膀，现在它翅膀软绵，与蝴蝶无异，骨头柔弱酥脆，极薄的皮膜上可见深紫色的静脉血管。
……
“嘎嘎。”蕾咪的头贴着张肃的手臂，舒适地躺着。
蕾咪走至黑桃木桌子边缘，试探着往下方看了看，地面映在她玻璃般的瞳孔当中，像一片触不可及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