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意
叮——
电梯门缓缓开启,谭果听着那门缓缓打开的声音,但却没有听到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
难道是发现她了?!
谭果背后一凉,抿紧了嘴角,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出头。
楼梯口处,大开的电梯门内投射出一片昏黄的光亮,静悄悄的,谭果能够清楚地看到那裏空无一人。
不过楼梯尽头的拐角后方却是她的视线盲区,她等了许久,那个电梯的门没关,也没有人出现。
难道这个电梯裏本来就没人?
那为何会突然开启?
她咽了口口水,小心地从楼梯上下来。
拐角处向下看了看,没人,二楼和一楼楼梯的拐角处一片黑暗,看来一楼的电梯没开。
她小心谨慎地走到电梯前,伸头进去看了看,和外面直通三十二楼的电梯一个模样,不过按钮却只有两个——
三十二楼和二楼。
说明这个电梯只有一个人用,谭果心想,她站在电梯裏,忽然很想按下那三十二楼的按钮,坐上去看看,这个电梯究竟会到三十二楼的哪裏。
也许是谁的房间,谭果心底却描摹起三十二楼的构造,按照一旁的消防通道的位置来看,这个电梯除非会拐弯,否则这个电梯的位置是……
中间房客的套房!
谭果眼中大震,她最初怀疑这个电梯是陆子隐的,毕竟这裏是他的酒店,这个电梯若是想安装,那陆子隐必须知道。
但现在突然知道了这个电梯的位置直通的是中间房客的套房,谭果忽然觉得心底的疑虑似乎有了一个答案。
这中间房客其实就是陆子隐!
亦或者说,这中间房客是陆子隐放出来的一个障眼法、替罪羊。
“嗡——”
身后楼梯口下方突然传来电梯门的声音。
是一楼的电梯!
谭果意识后,身体果断立刻从电梯裏悄声离开,回到三楼的楼梯口。
“哒——哒——哒——”
脚步沈稳有力,从一楼出现,逐渐向上。
脚步声越来越大,心臟声也越发剧烈,谭果沈下眉,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心跳的太快,有点缺氧的难受。
那脚步声径直走入电梯,似乎顿了顿。
他要做什么?
谭果的心臟几乎就要在这一刻从嘴巴裏跳出来,全身的血液都在向上翻涌,她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皮发麻,脑中一片空白。
终于,下一秒,电梯门缓缓关闭。
眼前的光亮随之消失,谭果耳间突然开始耳鸣,眼前发白,极度缺氧让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十分艰难。
没有找上来,应该是没有发现她吧?
她身体软软地从墻上缓缓滑下,直到屁股坐到了地面。
好难受……
谭果觉得自己被迫拉回到那段痛苦的记忆之中,那种绝望像将她包裹如影随形。
小时候成为了星际飞舰上“流浪居民”的谭果经常会在半夜听到爸爸妈妈压低着嗓子的吵架,她曾经抱着娃娃哭着求爸爸妈妈不要吵架了,但自那以后吵架并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了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继续。
小谭果有些害怕地抱紧了怀裏的娃娃,整个人蜷缩在被子裏,眼泪不知为何无力地从眼眶中盈满、滑落。
房门外爸爸妈妈在无声的吵着,房门内女儿在无声的哭着。
那时候的小谭果最害怕一觉醒来,自己就没有爸爸妈妈了。
那种无力的绝望所带来的窒息、痛苦和不安都被深深地刻进了她的心底,一切不安的因素都能成为触发这种痛苦的导火索。
这也是为何,谭果不喜欢变化不喜欢惊喜不喜欢意料之外的风险。
谭果抱着自己的双膝,在楼梯间坐了许久。
她忽然间就有点明白了最初和萧暮相见,对方总是隐在黑暗中的行为。
躲避风险是她用来保护自己的手段,而黑暗则是萧暮的保护色,也许他只有在黑暗裏才能有安全感。
她楞楞地抬起手,看着光脑上暗淡的光,忽然发现自己说萧暮独断,但实际上的她又何尝不是呢?
最初以治病之名强迫着他拉开窗帘、强迫着他参加海边聚会面对外人异样的眼光……
其实站在还在轮椅上时萧暮的角度来看,她也是凭着自己比他手脚健全、天生神力而对他指手画脚。
只怕那时他的心底对她也是气急吧。
这么想着,谭果就觉得自己因为不顺意就逃离萧暮的想法也许太过幼稚,这个念头也许只是在自己在气头上气急时便加重两分,直到最后一次被彻底突破阈值。
她倒是没有像今天这般,仔仔细细地回顾萧暮做了什么、而自己又做了什么。
长长地舒出口气,谭果此时忽然觉得自己也许可以和萧暮坐下来冷静地谈一谈。
事情有了更好的办法,谭果只觉得心情陡然轻松了许多,她站起身,长时间保持这个姿势让她的手脚发麻。
回到房间,谭果一下就把自己摔在了床上,慢慢地活动着僵硬的肌肉。
她头一转,视线在空中一顿。
咦?
摄像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