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天下珍稀药材,流水一样的送进灵鹫寺。并有军队押送,运来了成车的黄金珍珠砗香料,重塑佛祖金身。
扶光还指派了玄甲军大兴土木,对灵鹫寺进行大规模的扩建,在周围兴建了善经院、真容院、药师院等十二个寺院,专门供佛图澄大师翻译佛经。
她的身子,在这样使着天河水瑶台液,金浇玉灌地精心护养下,一日好过一日。山中夏日,万物繁盛,要不是寺庙不许惊扰众生生灵,她准得去锦绣峰玉花池,亲自下水撵那些漂亮锦鲤去。
俞羲和到底还是闲不住,跟着佛图澄学了些医术,就抑制不住手痒炫技。
看着寺里药材多,但还缺几味需要新鲜炮制的寻常药材,便日日领着青萍,挽了篮子和小僧人们一起去林子里挖草药,回来就跟着佛图澄的弟子一起,给附近村子里的百姓做些常用的药丸子。
山中寻常可见的药草多,价值也贱,药丸子要起效,自然不是指着她挖回来的那些,更多的是扶光送来的那些珍稀药材。
青萍只生怕她累着,顾前顾后伺候着,也架不住俞羲和忙地不亦乐乎。
扶光这日从山下再来时,正撞上俞羲和在药庐窗下捏丸药。
她穿着单薄轻软的素衣,贴手的窄袖口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腕子,面前是一大盘黑乎乎透着清香的膏体,她用小刀把半干的药膏切成块,放在手心里团揉着。
只看见窗上的竹帘撑着,遮住阴凉,墙下倚着一大捆柴火,有个披着蓑衣的身影,扒在她团丸子的窗案外,嘁嘁咕咕不知在与她说什么。
远远地只听一阵清脆如银铃的笑声,她那愈发显幼的面容上绽开明亮的笑。不知那小子说了什么,逗得她这样开心,笑的弯了腰,连手上的药丸子都捏扁了。
扶光信步走上前,俞羲和便瞧见了他,眼睛一亮,冲着他挥手道:“扶光,你来了。”
那少年回头,只见一个通身气势非凡,英武迫人,衣着华贵的胡人男子,领着随从进了这茅舍药庐。
扶光近了才见那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踩着草鞋,蓑衣外背着斗笠,作渔樵打扮,精壮的小臂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白牙齿咧着,一副开朗热情模样。
就是他不知说了什么,逗笑了她。
俞羲和丢下手里的丸药,从药庐里噔噔奔出来,一下子便扑到扶光怀里。扶光满心的眷恋,接了人便瞧着她下巴上粘了一点点暗红色的药膏,像一粒朱砂痣。
粗糙温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点药膏,俞羲和不明所以地被捏住下巴,问道:“怎么了,有东西粘上去了吗。”
扶光却不答,问道:“你们说什么趣事呢,我也想听听。”
那半大少年爽朗,闻言便笑道:
“咱们刚才说,附近的村民老妪都纷纷传着,‘灵鹫寺大师的女弟子这样有善心,向咱们穷苦人施药,分文不取。生的又这样神仙般容貌,莫不是观音娘娘下世托生的吧。’若果真是这样,便让小的也变个千年的大王八,驮着姐姐独山渡海去仙境修行呢……”
“你这小鬼,又油嘴滑舌,该打。”俞羲和在扶光臂弯间笑的弯了腰,指着那少年不住地道:
“仗着年纪小,满嘴胡诌,人家神仙的坐骑都是大鹏金翅鸟,再不济也是降龙伏虎的灵兽,谁稀罕坐个丑丑的王八去做神仙……”
她只顾着趴着身边男子的手臂笑闹,旁人却看得清楚,扶光虚虚揽着她的霸道姿态,传递的信号是完全的独占标记。
那少年见那男子看自己眼神略微不善,也不知为什么缘故,只憨厚地挠了挠头,讪讪地道:“姐姐,我娘该做饭了,还等着用柴火呢,那我回去了。”
说罢,便扛起一旁的大捆柴火到肩上,便要告辞。
“哎,等等,拿着这些丸药回去。”俞羲和奔回窗下,包了一油纸包的黑色药丸子,又包了一包暗红色丸子,交代道:“这包黑的是止咳的,这包红的是生血的,你娘刚生了孩子,身子弱,吃些可以补血生津。”
那少年千恩万谢地走了。
俞羲和送走人,见扶光面色不虞,拉着他的手歪头端详了一下道:“怎么啦这是,黄金白银都不见眨眼地送,也不像是心疼东西的样子呀。”
“莫不是担心我累,我一点也不累,况且这也是积攒功德的善事呢。”
扶光总不能说,我嫉妒,你朝着别人笑,我看得嫉妒。也显得太小家子气,可就是心里不爽。
俞羲和瞧着那张臭臭的脸色,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失笑道:“咳,那还是个孩子呢。你可年纪越大越会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