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扶光,你除了长胡子,好像还真的长皱纹了……”俞羲和突然惊奇的望着他,冒出的话,让扶光心里一紧,难道自己真的老了。
“哈哈哈……你还真当真了……我骗你的……好了,不逗你了……”
一物降一物,他算是被她吃定了,却也甘之如饴。
扶光这日又往山上送了许多东西,其中有一套漂亮华贵到极点的衣冠。
那是一袭缀满金珠的贵重红袍,还有一顶纯金发冠。所用的是波斯大食的青金石,天竺的红宝石和金刚石,东海瀛洲的海珠,打造了一个不仅仅是财力能体现的金冠。
若非富有四海的君主,无法跨度壮丽江山,将这些珍宝搜集齐全。
这套衣衫恰似供养人画像上的那种,俞羲和瞧着新鲜,便让青萍帮她梳洗打扮换上了。
山中岁月,松花酿酒,春水煎茶,原本就适合闲散的打扮。这一身华贵加身,应该以金碧辉煌的宫殿为底色,才显得适衬。
但素净的禅房里,扶光目光灼灼望着屏风后女子的剪影,仿佛置身于一片锦绣繁华之中,耳边仿佛有喜炮锣鼓欢闹喧天,那是他求而不得的遗憾。
“金冠好重,你弄了多少宝石嵌在上面,久不梳高髻,戴上它我都不敢大步走路了。这也太华丽了,日常不会经常戴的,也就是隆重场合戴一下罢了。”
俞羲和一边说着,一边从屏风后绕出来,落在扶光眼里,登时艳光四射,熠熠生辉。青萍给俞羲和上了妆,长眉入鬓,唇如丹朱。衣摆长如凤尾,曳地洒金。
隆重场合?如果是你我婚礼该有多好。
俞羲和穿着身上的锦衣华服,微微转了一圈,那光泽便轻盈流转。
“给我把金冠摘下来吧。”俞羲和瞧着扶光痴恋而略微悲伤地看着自己,有一点疑惑。她让扶光取下她的发簪,散开一头青丝,落进他的掌心。
她伸手抚着他刚毅而蹙着的眉间,看着他真挚地道:
“其实我不在乎这些衣饰的,你给我的金玉珠宝,也足够多了,不需要的。反而是寻常物更让我喜欢,那年你带我去看社戏,给我买的那碗馄饨就很好。”
她在他怀里,才是他无比珍视的珍宝,一切珠宝都夺不了她的光辉,让他彻底无法抵抗。
扶光想着,岁月这样好,如果有幸,我多想娶你,以山河为聘,给你打一个天下最美的金冠。
但是他却无法向她提求婚之事。他但他生怕自己无福无分,年寿不永,让她独自留在世上孤苦伶仃。
玳瑁筵中怀里醉,芙蓉帐底奈君何。他恨自己不能拨动阴阳,掌控生死。终究是说不出口,无可奈何。
这日清凉山下了雨,山中浅紫色薄雾弥漫,寺庙一点飞檐挑在云端,如同紫府神山仙墟所在。
俞羲和头发也未梳,正在禅房铺了满地的山河舆图,闲来无事听雨声,盘算着哪里有趣可以一游。却听见外面青萍惊诧的话声:“武王,这是……”
俞羲和觉得奇怪,她趴在舆图上,手肘支撑着还没起身,扶光便大步迈进了禅房。
他浑身被雨水湿透,水珠子还滴答滴答从他的发尾掉落,手里拎着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也是浑身湿透,狼狈的像一只落入陷阱的小困兽,拼命地用手牢牢拽住扶光手臂,似乎生怕被丢弃的样子。
俞羲和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哪里来的孩子……”
“我叔父的庶三子,堂弟苻宏。”扶光简短回答,将那孩子丢在地上,然后伸手去扶俞羲和。
扶光的手掌已经用内力烘干,但俞羲和摸着也是有些凉,赶紧指挥人去烧热水给一大一小两人洗澡。
小孩子青萍给洗的,收拾了一个厢房,先安排睡下来。
俞羲和披着衣,敲了敲扶光的房间,想问问孩子的事,既然是皇子为什么要远离皇宫,还带到山上来。
中露风宵,她立在门外,却听到房内痛苦低吟的动静。俞羲和心里一紧,推开门看时,只见扶光一手支撑着桌案,显然是想来开门,高大的身子却被剧痛折磨地跪在原地。
生平第一次,俞羲和见到他痛到脸色惨白,筋骨暴露。她手忙脚乱唤了僧人把扶光扶到榻上,再让人去请佛图澄大师速速前来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