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陆怀谨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因为他才发现,原来和旗鼓相当的人一起做东西,是这样的快乐。
他一抬手,对方就能知道他是想指哪里。
一挑眉,两人就会瞬间懂得对方的想法。
或许是一起改,或许是直接相视一笑。
这种感觉,甚至比葛超师兄弟带给他的感受更轻松一些。
陆怀谨想了想,觉得这可能是因为,葛超他们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始终把自己的地位放得很低。
就是,给他打下手而已。
而这里的师兄弟,把自己视为了陆怀谨的同伴。
他们彼此扶持,互相提携。
尤其是大师兄他们,因为跟着胡镂许多年岁,陆怀谨真的学到了很多东西。
这些东西,并不是胡镂不肯教他,而是因为他自己都不自觉原来还有这没教的……
属于是潜移默化,胡镂默认所有人都懂的。
陆怀谨的技艺在这样的情况下,简直是突飞猛进。
更不必说,胡镂居然还把那些桂竹全都给了他。
他丝毫不小气,全都贡献了出来,师兄弟们一起用。
师兄弟们也纷纷拿出了自己存箱底的好货,跟他一起研究。
研究一番后,他们发现,尺八确实是用桂竹比较好,但笛子却是用紫竹、白竹和湘妃竹更妙。
这些竹子各有特点,如紫竹色泽深紫,质地坚韧,适合制作高音笛;
白竹色泽浅白,材质柔软,适合制作低音笛;
湘妃竹则因其独特的纹理和色泽,使得制作出的笛子既美观又音色独特。
他们各种挑剔着,甚至中途还去把胡镂的竹材也抱过来一些。
胡镂中途还回来过一趟,问过一小师弟来着。
“这,这是陆师兄和大师兄……他们说需要的……”
听说是这两个弟子要,胡镂瞬间明白了。
他这次留给大徒弟的课业确实难度略高了些,有失败也是正常的……
至于陆怀谨……
胡镂忍不住一乐,想着陆怀谨手里的竹子怕是裂了又换,换了又裂。
想到这,他果断一摆手:“你去罢!”
他外头还有事,拿了东西又匆匆走了。
这位小师弟回去之后,把情况这么一说:“……当时我都吓懵了,以为师傅要责罚我了呢!”
没成想,胡镂压根没有把他怎么着。
“那……师傅就是同意了!”大师兄直接拍板:“太好了,这下我们就不用再愁没竹材使用了!”
于是,众师兄弟都兴奋了起来。
所有人都围在他和陆怀谨的桌子附近,各种转悠。
但凡有不会的,他们就可以直接问。
只要有时间,陆怀谨和大师兄基本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不仅当场就可以解决他们的疑问,而且很多时候都是直接上手演示一番。
这可比跟着胡镂学强多了!
要知道,胡镂可忙得很。
他们跟着胡镂学的时候,哪能有这么好的机会。
要是做到哪里,有疑问了,卡住了,他们只能自己摸索或者直接停下。
直到自己想通了,或者等到胡镂有时间了,才能继续下一步。
这中间不知道浪费了多少时间。
甚至很多时候,胡镂出去会客归期不定,这课业却是要照常完成的,完不成,师兄会按照师傅留下的规矩责罚。
别提多憋屈,多难受了!
“现在好了!”众师弟们兴奋不已。
虽然有些大逆不道……
但他们真心的希望,师傅最好是晚点儿回来,再晚点儿回来……
若是可以,最好是不要再回来了!
“啊……嚏!”胡镂正在这边会老友呢,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他都奇了怪了,他没觉着哪里不舒服啊……
“哈哈,莫不是有人骂你吧!?”
胡镂闻言皱着眉头,不可思议:“不对啊,我最近啥也没干啊!?”
倘若是说他那老友要的尺八……
对哦,可能是这个活拖太久了。
不过以前他做尺八,也是做得很久的,他这老友至今没来信,应该是已经习惯了呀。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晃而过。
等到宴会散场,原本不打算回家的胡镂想了想,还是打道回府了:“罢了,下次再聚。”
他还是不能完全放手,应该得回去看看的。
毕竟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要是陆怀谨真的给搞砸了,好歹这次的桂竹有不少,他还特地留了几支在他案几上的。
陆怀谨要是靠不住,哪怕这活再怎么难做,胡镂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啊。
唉,毕竟,给徒弟兜底什么的,可太正常了……
胡镂心里这么想着,一路回了家。
当然,他也没到家之后直接过去找陆怀谨。
他先是洗漱一番,然后准备去拿一支桂竹过去找陆怀谨。
到时如果陆怀谨做出来了,那这支桂竹就是奖励他的。
如果陆怀谨把事情给搞砸了,那胡镂就说这桂竹是他特地拿过来兜底的。
一举两得!非常完美!
胡镂美滋滋地想着,径直走了进去。
结果一抬眼,他直接懵了。
空空荡荡的架子,震惊了胡镂。
不是,他满满当当的竹材呢?
那么多的毛竹紫竹湘妃竹啊!怎么全都没影了!?
要知道,他这次就是奔着这批竹材,才应下老友的尺八的活的。
结果现在,全没了!?
甚至,他案几上特地预留的几支桂竹,也全都没有了。
“什么情况!?”
家里遭贼了?还是说,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胡镂震惊得瞌睡都醒了,赶紧喊徒弟们。
结果喊了好一会,竟是一个徒弟都没能喊过来。
“不是,人呢!?”胡镂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