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谨一看就喜欢上了,反复地转了转:“这……可以啊!”
“还行吧?”清慎笑了笑,冲他招了招手。
复又打开桌边的一个大柜子。
就这么一打开,四面都展开来了。
里面竟然是一整套的竹刻工具。
陆怀谨都给惊到了,仔细地看了看:“这……还真挺齐的。”
不仅仅是齐,主要还是它品类真的够多。
陆怀谨摸了摸,挺喜欢。
“还行吧?”清慎笑了笑,又按下另一个按钮,打开了第二层:“这是做木雕的。”
再是第三套刀具……
陆怀谨人都麻了,简直看直了眼。
因为这里面,居然还夹带了一套做鬼工球的刀具。
这,也太齐全了,甚至比陆怀谨现实中找人订做的还要多一些。
“喜欢吗?”清慎手指轻轻地在柜上一叩,愉快地道:“送你了。”
说的这叫一个轻巧,简直跟送他一个铜板一样儿的。
陆怀谨哪怕对学徒空间里的钱财无所谓,从来未曾留意过物价如何,也被他这神来之笔给唬了一跳。
他下意识站直了些,震惊地道:“这,这我不能收……”
不是他不喜欢,而是这确实太贵重了。
如果他是拜的清慎为师,那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师傅给的,就是长者赐,不可辞。
那陆怀谨肯定挺直腰杆收下,都不带一丝犹豫的。
可是这是清慎的,他拜的可是李诫为师啊……
“哈哈,收,为啥不收,他给了你就收下就是了。”李诫从门后进来,见这情形立刻就明白了,爽朗地笑道:“哟,还真是下血本了。”
他探头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地道:“这可真是,亏得我下手够快。”
否则的话,就凭着这一个工具箱,清慎还真很有可能把陆怀谨收入门下。
清慎也笑了起来,瞥了他一眼:“可不是,你早又不说。”
现在,啥都已经迟了。
在李诫的劝说下,陆怀谨到底是收了。
这些刀具,确实是一等一的好。
陆怀谨稍做尝试,真正是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有了这套工具,陆怀谨跟着清慎做竹刻的时候,也存心好好表现一二,自然是比较上心的。
什么留青竹刻,什么翻簧雕刻……
但凡陆怀谨会的,就没有什么藏私的。
当然,清慎也确实很厉害。
不管陆怀谨做什么,清慎基本都能跟上他的思路。
甚至,还能偶尔给出些提点。
“比如说这一处……”
清慎教着教着,还带出了一个新的技艺来:“錾(zàn)刻,见过的吧?也挺有意思的。”
錾刻,就是利用金、银、铜等金属材料的延展性兴起来的汉族传统手工技艺。
錾刻工艺的操作,是在设计好器形和图案后,按照一定的工艺流程,以特制的工具和特定的技法,在金属板上加工出千变万化的浮雕状图案。
作为汉族传统手工艺百花园中的一枝奇葩,它是随玉石器、骨角器等加工技术演化而来。
从出土的商周青铜器、金银器上的一些錾刻文、镶嵌和金银错等文物标本可知,这种技术至今已有数千年的发展历史。
陆怀谨倒是见过,但没亲自上过手。
“嗯,我在錾刻里,又发现和竹刻有些相似的一些技艺……”
清慎在做竹刻的时候,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沉迷于技艺,却又不完全与世隔绝。
陆怀谨感觉这样的状态,正是他一直所追求的。
有关于錾刻的技艺,陆怀谨听得很是认真。
因为他目前来说,确实还未曾接触过相关的工艺。
见他确实不知道,清慎顿时就来了精神。
錾刻工艺品的造型,主要分为平面的片活和立体的圆活,片活是平装在某些器物上或悬挂起来供人欣赏,圆活则多作为实用器皿使用。
完成一件精美的錾刻作品需要十多道工艺程序,操作者除了要有良好的技术外,还要能根据加工对象的需要自己打制出得心应手的錾刻工具,打制工件的金属板材,调制固定工件的专用胶料、配制焊药、摹绘图案。
清慎一边做着竹刻,一边给陆怀谨讲解着:“錾刻工艺的核心是【錾活】。”
操作时使用的主要工具是各式各样的成套錾子,这些錾子都是自制的,是用工具钢或弹簧钢打制的。
钢料过火后先锤打成长约10厘米、中间粗两头细的枣核形坯子,之后将其前端锤打、错磨出所需要的形状。
再经焠火处理,并在油石上反复打磨、调试,使之合用。
最常用的錾子有大小不等的勾錾、直口錾、双线錾、发丝錾、半圆錾、方踩錾、半圆踩錾、鱼鳞錾、鱼眼錾、豆粒錾、沙地錾、尖錾、脱錾、抢錾等十多种。
另外,还要根据加工对象不同,随手打制一些其他种类的錾子。
錾刻时,必需将加工对象固定于胶板上,方可进行操作。
胶板一般是用松香、大白粉和植物油,按一定比例配制后敷在木板上。
使用时将胶烤软,铜银等工件过火后即可贴附其上,冷却后方可进行錾刻,取下时只需加热便能脱开。
板料的制备无论是金银还是铜板,传统操作中,都是把碎料装入坩埚,熔化中去除杂质铸为坨锭,而后反复过火,用锤锤打,成为合适的板料。
錾活用的板料薄厚,依作品的大小而确定,最常用的厚度是在2—0.5毫米。
过厚的板材使用中往下踩和往上抬都有困难,太薄则容易錾漏。
这些内容,陆怀谨以前确实未曾接触过。
他一边听着清慎讲解,一边在脑海中慢慢思忖着。
原本,清慎都已经说到焊药的配制及使用了,但回过头来,看到陆怀谨一知半解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
“罢了,倒是我扯远了些。”
他要说的,原是他所练习的竹刻,也在一些技法上,和錾刻有些相似。
陆怀谨仔细地看着,点了点头:“确实,你这一处的花纹,就有錾刻的痕迹。”
不仅仅是使用刻刀去雕,去削,还会用力地往下按出图案来。
这也是雕琢的一种方式,陆怀谨陷入了沉思。
“回头,我喊人做一下錾刻,让你跟着学一学,看一看。”清慎说着,抹了把汗,站起身来:“来,你且试试,不必做太难,就做简单些的摆件就行。”
他主要是,想更清晰地看一看,陆怀谨的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