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可以啊。”李诫瞥了陆怀谨一眼，想了想又笑了：“不过竹桥便罢了，还是木桥更别致一些，我倒是想要几件竹刻件……”
之前说过的，只是一直没能成行。
这一次，李诫可没手软，开口就是要六个摆件。
并且这摆件都得是大一些的，光是臂搁可不成。
“行。”
至于陆怀谨，他对上两人询问的目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都行，我没有意见。”
他本来就是进来学艺的，能有这等好机会，他求之不得呢。
甚至，原本说是让其他人来拆的这栋楼，陆怀谨也把这苦活计给接了过来。
从上到下，他先是里里外外，全看了一遍。
尤其是那些精美的花纹和图案，陆怀谨反复地摩挲。
不得不说，李诫不愧是“干局明锐”，他的基本功真是没得说。
哪怕只是角落里的一片小木板，上面的雕刻也足够陆怀谨琢磨好一会儿。
因此，尽管陆怀谨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李诫还是安排了人过来催。
没办法，他们这栋楼是不符合规制的，必须得尽早拆干净。
“嗯，好的，我马上就拆。”
虽然很舍不得，但陆怀谨还是利索地动了手。
他在现实中，也算是拆过很多的木楼竹楼还重建了，具体到各中细节，都一一修复过。
陆怀谨现在要拆这栋小木楼，还真不算难。
原本看他一直没动静，李诫他们还寻思着过来帮下忙来着。
没成想，他们还没走到跟前，就听得那木楼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陆怀谨轻松敲掉了两根梁，三根柱子。
然后，他在另一根柱子上绑了根绳子，在那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里面，走得稍远了些，再用力一拉绳子！
“轰！”的一声。
原本李诫寻思着要怎么怎么拆，怎么怎么损毁，最后才能达到他们重建的效果的小木楼。
就这样，在陆怀谨一个人的操作下，轻松就给拆完了。
并且因为顶重重地砸了下来，所以里面的器具构件啥的，一样没剩。
不仅全部毁损了，而且相当一部分都损毁得很严重。
“这……这可以啊！”李诫都颇感惊讶，挑了挑眉梢。
这一下，就给他们省了不少时间呢。
不仅如此，陆怀谨收拾收拾，走了过去后，又给他们说了一个事儿：“地基打得还是很好的，后面如果建的话，还能再扩一扩。”
扩出来的位置，最好是稍微掏一下做个深一些的池，里面可以养三两尾鱼，更有意趣。
“可以啊……”
不过这池不能太大了，否则就失了这乡野林间的野趣了。
陆怀谨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见识了他这一手后，李诫他们对陆怀谨的能力也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更不必说，后面李诫亲自带着陆怀谨建新的小楼的时候，简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刷新观感。
着实厉害得紧呐！
陆怀谨不仅对木料了如指掌，对各种木雕技艺也信手拈来。
甚至对小楼的构造，也非常感兴趣，不仅愿意学，还很是乐意进行尝试。
对于这样的徒弟，没有哪一个师傅能拒绝得了。
李诫一扫从前带徒弟的闲散模样，事事都带着陆怀谨。
不仅把自己的《营造法式》原件，都给了陆怀谨细细翻阅。
甚至，还开放了自己的藏书阁，任凭陆怀谨进去阅读。
这对于陆怀谨来说，简直是喜从天降。
“元仲，你这可真是……”李诫的好友原本说好了带陆怀谨一起做竹刻，想要考校陆怀谨竹刻技艺的。
眼下这情况，陆怀谨哪里抽得出空来呢？
“哈哈哈，清慎，这可怪不得我……”李诫爽朗一笑，揽着人便出去了。
两人远远走去，笑声还遥遥传了过来：“没办法，实在是惜才啊……怀谨这，太难得了。”
事实上，清慎也这么想。
而在这些事里头，陆怀谨最喜欢的，还是李诫的整个藏书阁。
这里面不仅有他的藏书，还有李诫自己编的书籍。
甚至，还有李诫修建的各种宫殿、建筑类的资料收藏。
陆怀谨如获至宝，很是欢喜。
李诫曾主持修建一系列著名建筑，如修建五侯府、修建辟雍宫，后又修龙德宫、棣华室、朱雀门、九成殿、开封府衙、明堂等等。
只是现在他还没修建那么多的建筑，所以暂存的资料只有其中的一部分。
不过哪怕仅仅只是这样，也已经够陆怀谨看很久了。
可惜的是，每天能让他拿来看书的时间非常少。
因为很快地，李诫和清慎达成了共识。
他们将陆怀谨分成了两部分：白天李诫带陆怀谨建木楼，傍晚清慎带陆怀谨做竹刻。
用李诫的话来说，那就是：“反正竹刻不挑地点的，在哪都可以。”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清慎这个人，也挺有意思的。
陆怀谨只知他的号，却不知名姓。
他问过李诫来着，但李诫让他别问：“名姓不过一个代号，知不知道都一样。”
左右珍贵的是彼此的情谊，不是么？
反正，陆怀谨就跟着学竹刻就是，问那么多也没用。
陆怀谨想想，接受了这个说法。
结果第一天做竹刻，清慎就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一整屋的竹材。
这可不是他以前的小打小闹，到处弄到的一点儿竹材可比拟的。
宽敞的房间里，两边都是顶天立地的柜子。
柜子上有的直接打通了，长达数米的竹材就这样横在中间。
陆怀谨一路进去，眼睛都快看花了。
什么紫竹，桂竹毛竹湘妃竹，全部都有，甚至还有很多以前陆怀谨还没见过的品种。
三年生，四年生的，全都分门别类，全都堆码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