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师傅是不敢骂的,就骂这些杂工。
陆怀谨压根不往他们跟前凑,倒是省了些功夫。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整整七天。
在这里面,陆怀谨有了不少的积累。
比如说怎么挑矿洞,怎么看矿,怎么挑玉……
有两个矿洞里,直接就是摆满的各种玉石原料。
那里,有一个老人看守着。
随便人进去,想怎么看怎么看。
陆怀谨挺感兴趣的,每天干完活,都会进去看很久。
当然,他最关心的是:“这些玉石,全都是出自这个矿洞的吗?”
“不是。”老人淡漠地看了他一眼,似乎疑惑他怎么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一片矿洞只会产出一种玉石原料。”
这些原料,自然是别处运来的。
不过是暂时保管在这里罢了。
陆怀谨哦了一声,点点头,又接着问:“你昨天说到,这一块是什么玉来着,玉髓和玉石的区别又是……”
关于这些事,老人家倒是乐意解答。
玉髓的硬度高于玉,颜色丰富多样,通常为透明至半透明状。
而玉则属于软玉的一种,质地细腻,具有特殊的纹理结构,通常为不透明至半透明状。
玉的颜色同样丰富多样,包括绿、白、黄、红等各种颜色。
在结构上,玉髓通常呈现出隐晶质结构。
其质地相对细腻,用肉眼几乎难以分辨出其中的颗粒。
同时,玉髓的通透性相对较差,这使得它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温润而内敛的美感。
在颜色方面,玉髓的颜色多样但分布均匀且单一,缺乏渐变的层次感。
这使得每一块玉髓都有其独特的色彩魅力,但缺少了一些颜色的变化和融合。
与玉髓不同,玉的内部结构多为变晶状结构,具有明显的条带状构造和显微交织结构。
这使得玉石在光线下更加通透,能够呈现出丰富的渐变色彩。
例如,一块玉石可能从白色逐渐过渡到青色、深青色甚至绿色。
这种色彩的变化,使得玉石更加生动和富有层次感。
老人家说起这些东西,陆怀谨总是听得非常起劲。
他感觉在这里,哪怕做再多苦活累活,都不算什么了。
这老人家,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百科全书!
尤其是关于玉石的内容,他旁征博引,知道的很多。
陆怀谨真是受益匪浅,每天一起来就往矿洞赶。
以至于其他不喜欢干活的人都以为他傻了,这天天兴奋地跑进来干苦力。
当然,陆怀谨也没去解释。
他们所图谋的,本来就不一样,原本也不是一路人。
至于那些预定的学徒,更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
偶有一两个,会稍微勤快两天。
但是很快又被实在辛苦的工作所打败,最后只得潦草收场。
也因此,他们这群人属实是在浪费时间。
当然,也有人看陆怀谨老是钻这个矿洞感觉很奇怪,也有人跟着进来过。
不过一进来,看到这窄小的矿洞,一堆堆的破石头,加一个神神叨叨的老头。
进来了不过几分钟,又会立马退出去。
进来的人多了,后面他们看陆怀谨的眼神,跟看那老头的也差不太多。
陆怀谨知道,他们这是把他也当成傻子疯子了。
不过,他反正也不在意,无所谓,随他们去。
目前来说,他最喜欢的就是进这矿洞,细细地摩挲每一块玉石原料,然后问它的来历。
每一块玉石原料,从什么矿洞采的,有些什么特征,怎么雕琢为上佳,需要什么样的工具……
让陆怀谨意外的是,这老头居然真的,什么都懂。
不仅清楚每一块玉石的来历,甚至还会跟他讨论一番各种刻刀工具。
当然,陆怀谨对各种刻刀各种工具的熟悉度,也让老头挺意外。
“不过,我对木雕和竹刻……的刻刀,更为了解一些。”陆怀谨也实话实说。
对于玉雕,他目前还在摸索阶段。
跟着看得多了,陆怀谨甚至感觉这还挺有意思的。
玉石,在这种光线昏暗的地方,看起来愈加明显。
那种一线天,不明显的玉料,基本上老头拿着瞥一眼就会扔开。
尤其是开了裂的,有纹路的,他压根都不过手。
陆怀谨跟着认得多了,也有了些手感。
有时候他还会跟着一块开一两块,确认一二。
认得多了,失误的时候,倒是越来越少了。
不过这样也挺费料子,陆怀谨有时候,都感觉这些仿佛都不是玉石料,而是一堆石头。
“可不就是石头。”老头笑了一声,把手里一块玉石随手扔了出去:“未经雕琢,就是一堆石头。”
倘若技艺足够精深,哪怕是破石头,也能摇身一变,成为艺术品。
所以玉雕玉雕,重要的从来都不是玉,而是,雕。
陆怀谨听着,若有所思。
很快,一个月时间就过去了。
直到这时,陆怀谨才回过神来。
那些拜师的人,居然已经走了七七八八。
剩了五个人,如今倒似乎是性子被磨平了。
走也没走,嘴里也不抱怨了。
颇有种得过且过的感觉,每天也下矿洞,但不常做事。
也没人管他们,爱干不干。
陆怀谨都快习惯这样的日子了,结果这天忙完,他又钻进矿洞。
他惊讶地发现,这里面的所有玉石原料,全都不见了。
那个老头,也消失了。
要不是确认自己这一个月以来,没有在梦游,他都感觉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神仙鬼怪。
正在他满心疑惑的时候,有人叫他:“陆怀谨,你随我来。”
走到洞外,陆怀谨发现那五个人也在。
他们神色有些不大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身前这人。
“师兄,是师傅叫我们了是吗?”
“是今天要收我们为徒了吗……”
“果然,守得云开见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