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陆怀谨雕琢的兰,不仅枝叶舒展,而且花瓣的姿态也非常清冶。
其雅致的姿态恍若古代仕女低眉浅笑,含蓄内敛中透露着超凡脱俗的韵味。
在那花瓣上,竟还有几滴晶莹的露珠,陆怀谨利用那一小片瑕疵般的白色丝纹,雕琢出一种露珠将底下花瓣纹理微微凸显清晰一些的模样。
不经意间望过去,竟像是真的露珠在花朵上摇摇欲坠一般。
倘若是露珠连成一片,恐怕就没这个意境了。
偏偏陆怀谨只雕琢了几滴,让人产生一种天然这般生成的错觉。
这般精美的玉雕,设计难,雕刻更难。
最为惊险的是,陆怀谨将这黄色和白色的玉分成了两半。
叶片全为黄,花朵为全白。
而这花朵中间,花蕊又带着些许点黄。
这般构思之精妙,简直让人忍不住拍案叫绝。
更让人惊艳的是,陆怀谨在底部,还雕琢了一个镂雕透雕的小玉瓶。
非常精巧,花枝像是真的被人掐了来,轻轻地养在瓶中。
光影透过这丝丝缕缕的孔洞,一时间竟看不出这玉瓶中插着的,究竟是真的兰花还是假的兰花。
“这要是能插一支真的兰花就好了……”
“是啊,两厢对比,才能显出真章啊。”
“这边有没有兰花卖?我现在就去买去!”
罗朝兴正在旁边待着呢,闻言一跃而起:“有的有的,我这就去弄来!”
他在这边算是非常熟悉的了,各种事情都不消多说。
确定是需要的,他直接就找人买去了。
陆怀谨垂眸,细细地打磨。
其实做这个工艺,设计不算难的,雕琢也不算最难的,打磨才是。
打磨的时候,不能太轻,轻了磨不出这个效果。
也不能太重了,太重了可能轻轻一磨就把叶片或花瓣给磨秃了,甚至有可能把露珠一下给磨掉。
偏偏就是这般打磨,必须得格外细致。
稍有不慎,都会满盘皆输。
陆怀谨没有错过任何一处,连花蕊都给细细打磨了一番。
也因此,时间稍长了些。
等他打磨好,正正好,罗朝兴已经买好了一束兰花,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兰花来了!”罗朝兴脚步轻快,兴奋地自人群中穿过,将整束花捧到了陆怀谨面前:“这些可以吗?”
他不懂花,更不懂兰花。
因此,直接叫人去把白色的兰花都弄了一两朵过来。
陆怀谨看了看,长的都很好,姿态极美。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倒是可惜了……
为了不让这花浪费了,他凝神伸手,轻轻挑了一枝过来。
他的玉雕,虽然整株兰花姿态摇曳,但重心极稳。
这就是在木雕中练出来的结构的完整性所带来的好处。
哪怕这小小的玉瓶中,又插了一枝新鲜的兰花,整件作品竟然晃都没有晃一下,稳得很。
“噢……”
“我的天呢……”
“这真是……绝了啊……”
已经快到上班的时间了,光线正正好斜斜地从窗户折进来。
照在这桌上,倒映出整株兰花美伦美奂的姿态。
衬着那颗颗晶莹的露珠,竟不像是陆怀谨刚才雕琢出来的,仿佛是他趁着晨雾,去幽谷中新鲜采摘回来的一般。
关键是,那新鲜的、刚刚被送过来的真的兰花,插在这玉瓶中,竟是丝毫不觉得奇怪。
无论是花瓣,还是枝干,每一处,都和陆怀谨的玉雕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这,我一下看晃眼了,都看不出这究竟哪一枝是新插进去的了……”
这般看错眼的人,不在少数。
还得旁边的人提醒:“看桌面的倒影!”
是了,看桌面的倒影,反倒是能把原物看的清楚分明。
那真的兰花,倒影更浓一些更清晰一些。
玉雕出来的兰,就连倒影都带着一种朦胧的美感。
“之前我还觉得,这玉料拿来雕兰花太可惜了……”
现在他们只觉得,陆怀谨这技艺,拿来雕这种带瑕疵的和田玉,真是太浪费了!
有人这么想着,忍不住皱着眉看向韩正平,目光中谴责之意很是明显:什么呀,怎么弄这种玉料来浪费陆怀谨的技艺啊。
韩正平有些无奈了,叹了口气:“当时也没想着,怀谨真会用啊……”
这些玉料,是他找根材的时候顺便带回来的。
压根没想着,陆怀谨真的会用,更没想到,陆怀谨居然连玉雕都能做得这么的好!
“真的是,绝了……”
有人毫不犹豫地冲上前,趁着陆怀谨还没带着师弟们回去继续工作,拦下了他:“陆大师,您这件作品能否割爱?我实在是,太喜欢了,太想收藏了!”
“对对,还有我……”
“我可以竞价的,竞价吧!这样公平!”
旁边的纪思颜看的瞠目结舌。
尤其是有个人喊出了出价二十万的高价时,她都惊呆了。
不是,他们外债还到如今,都已经只剩十万块钱了呢……
她知道陆怀谨这很赚钱,但她真没想到,居然能这么的赚钱。
要知道,她那小公司,她都已经这么努力了,不错过任何一个小单子,所有事情都做得非常仔细周到妥当。
兢兢业业的,那每个月也才进个十来万的样子。
但这些也只是到手的价格,还有各种成本开支要算进去。
分到她手里的,也就两三万。
可是陆怀谨这个,纯粹就靠的他一双手。
倘若这真卖出去了,除了交税,简直就是纯纯的收入啊!
纪思颜都快要懵了,尤其是陆怀谨想了想,还点了点头道:“这个价格我觉得可以的,但是暂时还不能卖,因为我答应过,做出来的作品,都会先进行展示,时长大约半个月,如果你愿意等的话,就可以。”
如果不想等,那就等以后有缘再说。
“可以的可以的,我可以等的!”
这人都已经来了一个多月了,可以说,陆怀谨来了多久,他就来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