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清从浅蓝色的毛线钱包里找出家门钥匙,这是她中学时候的习惯,把所有钥匙都收在钱包里。
在回家路上,程清清幻想了一万种见到爸爸的可能。
也许他在厨房炒菜,一边擦着汗,一边叫妈妈再去剥一棵葱。
又或者他在阳台浇花,还一边念叨着哪一盆花今年开得更好。
也可能他根本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沙发上吃花生看电视,他最喜欢军旅剧,每次都会为剧情里难以攻破的苦战捏一把汗。
也可能
程清清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门锁,咔哒一声拧开锁,推开大门。
徐维梅正端着一盘西红柿炒蛋从厨房出来,看到程清清背着书包回来,便招呼她吃饭。
爸爸在哪儿?
程清清找遍了每个房间,都没看到爸爸的影子。
程清清走到厨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妈,我爸呢?”
“你爸今天晚上开会,得九点才能回来呢。”徐维梅往锅里倒了些酱油,继续飞快地翻炒。
“电工也需要开会吗?”看来工厂的管理制度还挺严,连爸爸这样的电工都需要加班开会了。
“对啊,这次是全厂开会,你爸可有得忙了,上上下下的职工他都得组织起来。”
程清清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我爸组织全厂职工?为什么?”
“他是厂长,他不组织,谁组织?”徐维梅麻利地把一整条西湖醋鱼装到盘子里。
爸爸是厂长?
程清清彻底懵了。
所以现在的这个2008年,并不是自己曾经真实经历的2008年。
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应该是厂里电工的爸爸,在这个时空里竟然变成了厂长。高二的时候向自己告白的顾述,也变成了程清清倒追的对象。
太不可思议了吧。
稀里糊涂地吃完饭,程清清趴在床上,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栗栗打个电话。
“干嘛,我还要写作业啦。”听筒那边传来一阵翻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