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比我更要像成志的女友。”我感由心发。
“我也这样认为,可是在成志心里,你才是他的恋人。我一直以为我可以代替你,最后才发现,我错了。”任琳凄然道。
我不知说什么好,只能拍拍她的肩,给她无声的安慰。
一个小时后,陈思源过来告诉我们,手术定在明天早上十点。
整个晚上,我与任琳相拥睡在陈思源为我们腾出的一间医生休息室里。那个时刻,我仿佛又找到以前在大学里住在同一个寝室,晚上在被窝里偷偷聊心事的感觉。
“陈医生好像对你不错。”
“他是个好人,邱成志在这里就诊,他帮了不少忙。”
“我感觉他有点喜欢你。”
“可爱情是非常奇妙的事,不能彼此相爱的单恋,永远只能是错误,比如我对成志,比如陈思源对我。”
任琳说的对,但是,彼此相爱的爱恋,又何尝正确,比如我与steven。以前我总担心他会离开我,没有想到的是,现在却是我要离开他。可不论谁离开谁,总之会分离,这是命中注定的结果。我与他的爱情,就算开始了,也注定不能长久。
那一刻我有些认命。
耳畔传来任琳均匀的呼吸声,她全心全意爱着邱成志,知道他肯接受手术,就可安心睡去。而我,翻来覆去,脑子里想着念着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知道邱成志肯接收手术后,steven就在我的脑子里徘徊不去。但愿从今天早上起,所发生的事,都只是个梦,或者更远些,从那天在成志书房门口听到他与任琳的对话起,一切都只是个梦。我突然下意识的揪了揪脸,然而,一切都是事实。
第二天早晨,在医院的公用电话亭打电话给公司请假后,我与任琳来到邱成志的病房。
“今天你会接受一次手术。”我告诉他。
“陈医生刚才已经告诉我了。”
“他人呢?”任琳问他。
“到手术室准备去了。”
十点整,邱成志被推进手术室,进去之前,他牢牢抓住我的手,不愿放开。
“手术完成后,我睁开眼,就会看见你吗?”
“会的。”我认真地点点头,答应他。生病的人,总是要脆弱些。
手术室的门被重重关上,我安静的坐在长椅上等待,任琳却在我面前踱来踱去。
“你说手术会成功吗?”她问我。
“当然会成功,陈医生不是说,这次手术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
“那还是有百分之一的机会可能失败。”
“没有什么事,会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steven以前曾告诉我,我们决不会分开,那时的他,有十足的信心,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事实却证明,那是错的。
“你已经不爱邱成志了。”任琳突然停住脚步对我说。
“为什么会这样说?”我惊异的问她。
“凭我的直觉。”任琳指指自己的脑袋,“我的直觉一向很准,当初就是凭借它,才发现邱成志有些不对劲。”
她话语中的不对劲,是指邱成志对我们隐瞒他的病情。为什么在当时,任琳能发现成志的不对劲,我却一无所知?原来一直以来,我都不是一个好恋人,一点也不关心他。
或许我真的已经不爱成志,爱情,应该使人患得患失,使人对那百分之一的失败紧张兮兮,而我,却气定神闲,记牢医生告诉我的那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功。
“我真希望几个月前,我在书房外听到的话都是真的,更希望邱成志爱上你也是真的。”我无法再欺骗自己。
“我也希望是这样,但事实正好相反。”
“对呀,事实正好相反。”我喃喃自语。
“青儿,我求你一件事。”任琳突然抓住我的手对我说。
“什么事?”
“我知道你现在已经不爱成志,但是,等他的手术做完后,你可不可以一直陪伴他,不要离开。”
我拍了拍她的手,道,“不用你求我,我也会陪着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后,我觉得我亏欠他许多。”
“亏欠并不是爱,也许某一天,你仍会离开。”
“亏欠的确不是爱,但却比爱的凝聚力更大。爱一个人并不需要时时刻刻在他身边,而亏欠一个人,却可以让人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弥补。”
任琳点点头,“我明白。”
“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申请去美国读硕,等邱成志的手术完成后就走。”
“你要走?成志知道吗?”
“我的去与留,对成志来说太微不足道。”任琳哀哀地说。
两个多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打开,邱成志躺在床上,被推了出来。
“他怎么样?”我与任琳异口同声的问刚摘下口罩的陈思源。
“手术非常成功。”陈思源笑着回答。
“他大概什么时候会醒?”我问他。
“大概凌晨两三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