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窗间有画,画中有鬼
稷山草堂下,朦胧远山。
山水世外,一副清风云雾霜满天的好景色。
院落中恰好迎着朝阳,淡金色的阳光洒在姨娘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眸里落下阴影,显得美丽又安宁。
她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的吃着粥。
只是脸颊上带着几分挥散不去的晕红。
雪狐迈着慵懒地步子袅袅地走了过来,蹲在了陆尘然的肩膀上,狐眸微眯着打了个哈欠:
“嘤——”
四野一片澜静,不远处就是一条翡翠河绵连着沧江,有一孤舟蓑笠人,静静地垂钓着。
朱立门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身子骨,随便拿起了一只包子塞入了嘴中,含糊不清道:
一名中年男人皱着眉头,一手拄着脸颊,默默地望着车窗外,面色枯黄,眼圈很重,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
白漆墙因为暗红的灯火照影,有几分诡异。
“.”
已经入了腊月,距离腊月初九也只有寥寥数日,来了稷山脚下许久了,还未曾好好逛一逛这山。
他的嘴角浮笑,看着面前的小僧人随意说道。
而且也不是一般的超度法事,其中还有不少的讲究,必须是有一定本事的高人才能够做这样的法事。
似乎,依稀可见得一滴汗液自他的额间滑落。
“.”
朱立门深深一礼开口道:
这位高僧手段不俗,无数人口中印证过,是个有真本事的。
隐安寺占地广阔,仅次于金陵城内的皇宫,若是徒步走遍整个寺庙,大约得花去大半天的功夫。
“嗯,也没有什么,在下并没有什么指责之意啊,千万别放在心上”
白雾浓的化不开,林木在其中隐约,鸟兽在雾中隐现。
他的脑海中,有金书扉页幽幽浮动着:
朱立门望着那先生钓鱼先生远去的背影,一脸的莫名其妙。
应当不是。
两人一狐。
“我从那男人身上,感觉到那只白鹿的气息了。”
仙人是飘渺的,估计也不会理会自己这种小事,可那隐安寺的高僧却是实打实的。
这一次陆尘然走了很远,临近了一处河边,或许是因为许久没有摆渡人,这渡口早已经荒废了,所剩下的就只有一排排枯木筏,若处于云雾天河之中,缥缈晃荡着。
似乎是发现了自己正在看他,那钓鱼人冲着他温和的笑了笑。
“不去叫织杼和小安吃早饭吗?”
划船也划了一上午,有些疲惫了,看着寥寥青烟浮动的样子,香火应当不错,遂寻了一处僻静之地,支起了一根鱼竿。
加之并无任何风吹草动意向,一切静谧无声,不觉间倒是平生了几点空旷,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朱家虽是富裕家庭,书香门第,但办个法事却要千两黄金,显然是不成的,如此法事,只怕更会让死去的父亲不得安宁。
随后,只觉得身后有一股凉风袭来,他下意识地回头,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可能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心事太多的缘故,也没有多想。
这一缕神魂,至少能护佑他一晚的周全吧。
陆尘然此刻就站在这朱立门的身后,默默地凝望着周遭的一切。
当他再次睁眼时,日头便已经大亮。
朱立门有些诧异地打量了一下眼前钓鱼人。
便在这时,心眼之中,陆尘然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再次将眼睛睁得更大一些,看向了不远处的一辆马车。
于是朱家的兄弟几人就去请了那传说之中的高人前来。
“先生一路疲惫,就先在这寺中休息一段时间吧,明日老衲遣人为先生做一场法事,驱一驱这邪祟。”
昨晚的那一场灵雨,滋润了整个金陵。
“.”
那这朱立门口中的‘高人’,要么就是受了蛊惑的奇人,要么就是单纯的心思不正。
河水中的鱼儿皆是漂浮在了水面上,时而跳跃,宛若在吞云吐雾。
陆尘然自蛾翼袱中摸出了蓑衣、戴上笠帽,便摇起木浆来,小木船在水中行的飞快,若是让寻常人看到,定然会惊掉下巴。
他们不是没想过和那高人妥协,只是朱老太公生前脾性倔强,如是知道后人因为他的丧事屈服与一个‘高人’,定然是不得瞑目的。
但朱家兄弟也不好就这么将朱老太公草草下葬,无奈之下,只能四处找寻高人相助。
那一枚小小的黑色葫芦摇摇晃晃的,青葫芦的眸子分外澄澈。
陆尘然想了一下,随后便是出了一窍阴神出窍,跟在了那中年汉子的身旁。
“我朱家本是宿迁富户,也是书香门第.”
“.”
谁知道那高人却说,这朱家人不找他,日后定然会不得安宁。
腊月初九在即,他也没有什么时间考虑这些繁琐之事。
朱立门亦是跟着回礼。
顿了顿,他突然想到了昨晚发生之事,心中突生几分好奇,便是疑惑道:
“倒是有一事,在下有些不解。”
这一回再也没有人敢帮朱家做法事了。
“要多少?”
咕嘟嘟,几口下肚后,便是缓解了渴意,他咳嗽了一声,便是重新躺在床榻之上,目光有些模糊地朝着对面的墙面看了过去。
他舀着一小瓢腌菜放进自己的碗中,用筷子拌了拌,仰头舒爽喝了一口,还是清粥伴咸菜,才是最佳。
最近家中遇见了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已经因此死了不少了人了,为此他求了不少道观,亦是烧香拜佛,可是终究没有此事终究没有任何好转。
他突然意识到了某些奇怪的地方,这浓雾隐约中,稷山好似突然活了起来,鸟鸣兽叫,这不是寒冬腊月该有的景象。
钓鱼人却只是温和的笑了笑,不再言语,小船很快地划远了
陆尘然划着小船朝着沧江的方向划去。
“哈哈哈——”
“嗯。”
忽然,月拂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狐疑之色,不断地在两人的身上来回扫荡着,凑了过去细细地嗅了嗅。
陆尘然归窍,提着手中的鱼竿,抱着雪狐,继续朝着沧江重划去。
“不知贵寺为何要在那客房床的正对面,挂上一副让人感到那么违和的画?”
走进了寺院,布施了香火钱后,也没有什么僧人阻拦,就这么沿着一条青石小路宛延而进,尽头处是一所院子。
陆尘然笑了笑:
青葫芦的双眼睛不断瞥着周遭的景色:
“姓陆的,要去哪?”
寺院中自有僧人端盆,递上吃食,在一切都整理完毕后,他伸展了一下身体,懒散地打了一个哈欠,便是走出了房间。
雾气在离水面尺许上翻滚,烟气缥缈,像浓的化不开的白墨,以陆尘然的眼力,也只能目视四五米的方圆,不过划着木浆,倒足够了。
“那张床的对面.是一扇窗子。”
那钓鱼人开口道:
“姓陆的。”
那只鹿想来不会在乎人间金银,从她出手诱骗青葫芦来看,此人应当是一位有道行的大妖。
“休息的不错,”
“嗯?”
他寻了一条破旧的小木船,轻轻一跃,跳上船。
一位小僧人看着朱立门,笑呵呵的询问道:
“先生休息的可好?”
此番来金陵,是欲去拜访一下隐安寺的高僧,以求破解家中之事。
朱立门的话语缓缓道来,高僧亦是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听了个清楚。
稷山脚下,绵延成岭。
他的脑海之中不断地回想着几個时辰前,在那片桐林前见到了那位白衫大先生。
朱家兄弟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去邻县请了一位道士,做了一场普通的法事,眼看就要下葬的时候,却有变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