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并非指责之意,只是有些好奇,毕竟那画不同寻常,看着怪瘆人的,就好像是恶鬼一般,呲牙咧嘴的,好像要吃了在下。”
不知什么原因,他只觉得画中人的那双瞳孔就在那里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听闻金陵最近总是有诸多奇事发生,于是便是抱着最后的希望跑了过来。
那高人听说朱家的人请了邻县的道士来做法事,下葬的头天找上门来,在朱家的门庭之外放了狠话,说朱家今夜必然会生祸事,之后就走了。
小僧人的话语落下,空气中顿时寂静无声。
那小僧人直勾勾地盯着他,半晌,轻轻张开了嘴,猛地咽了咽口水:
不过下葬在即,朱家兄弟虽有不快,也没有太在意,谁知道就在当天晚上,请来的那邻县道士居然暴毙在了灵堂之中。
朱立门顿感脊背一僵。
一片娴静。
四周唯余萧瑟东风,雀鸟不鸣。
想了想,既然见到,亦是缘分,索性也就出言提醒一句吧。
狐眸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地盯着以素看了好久,不过却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就算是想说,也只能嘤嘤叫唤两声。
恼怒之下,就离开了那高人的居所。
正好宿迁县附近,就有这么一个高人,据传闻名头很大,也是有真本事的。
【隐安寺】
感受到来人走近后,老僧略显吃力地睁开眼睛,望向这个中年男子,缓缓开口道:
“老衲观先生并非上京人士,从何处而来?遇到了什么事情?你可以慢慢说来。”
吃过了早饭后,陆尘然挂好了青葫芦,穿好衣衫,随后走出了院落,那十一个蒲团依旧摆放在那儿,位置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高人的名头大,自然所收取的酬金很多,只是朱家兄弟为了父亲能够安葬,还是去请了过来,本来这也不会有什么波折,朱家兄弟们带足了银钱上门去请人来,谁知道那高人嫌朱家的人给的酬金少了,不愿上门。
只是不知为何,却是发现小僧人的表情逐渐僵硬了起来,即便是十分凝重地看着他,呼吸有些沉重。
朱家几个兄弟四下寻找,求了许多道观寺院。
老僧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开口道:
“千两黄金啊。”
高人?
朱立门便是趋车停了下来,打量了一下四周。
不过这一切随缘吧。
索性带着雪狐,心眼所观测之下,就这么悠悠地沿着河流飘荡而去。
其上坐着一名满是愁容的中年男人。只是这人的身上缠绕着一层浓浓地死气,甚是诡异。
马车缓缓地行驶在山间小路之上,安静的唯余雀鸟鸣叫,伴随着马夫的挥鞭声,悠远绵长。
不多时,他便是望见了一处寺院,隐在这山间浓雾之中。
看其源头的方向,应该是不咸山上。
‘这位传说中的高人是白鹿吗?’
“可是先生,您昨晚睡得那间房间,并没有画。”
【.】
“白鹿?”
“小安应该睡得正香呢,织杼在她的房间照顾着。”
也不知是个什么时辰,朱立门只觉得口中有些干燥,便是自床榻上起身,借着几点昏暗的油灯,摸索着翻找那晚摆放在床头的温水。
雪狐同往常一样,蹲在了他的肩膀上,小憩。
“哦。”
就在这个时候,腰间的青葫芦突然动了动,随后瞪大着双眸,一脸认真的看着那远处的朱立门,盯了好久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以素伸手拾起了一粒粘在陆尘然嘴边的饭粒,擦拭了一下他的嘴角,自然道:
“以后不要回来这么晚了,提前打个招呼。”
“先生此言何意?”
一抹朝霞湮尽了,四野微茫。
不多时。
朱立门的额头间,有一抹温柔的光笼罩着。
朱立门的父亲病卒,在宿迁县中,一般上了年岁的老人不是寿终正寝的话,是需要请高人做法事的。
老僧微微抬眼。
只是看了两眼,便觉得身体有些发毛,连忙是背过了身子,闭眼睡了过去。
徐徐走在山路上,陆尘然慢慢停下了脚步,侧耳静听。
内有大殿六所,小殿堂十余所,一座九层浮屠,一座七层高的大佛阁,供奉着十方金像和十方银像,整个寺院依皇家规制而建,规模宏大,金碧辉煌,在江南四百八十寺之中,仅次于大报恩寺。
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还是仙人讲道在即所化的异象?
“见过高僧,我是宿迁人,姓朱名儒,字立门,最近家中遇到了一件麻烦事,已经因此死了不少人了,听闻高僧的名号,这才上门求助,还请高僧救上一救。”
或许是因为姨娘那轻柔的一吻触动了他的内心,又或许是因为此刻的朝阳太过于温暖。
但他却是没有任何感觉,反倒是觉得挂在他正对面墙面上的那一副画像有些违和。
“你不必着急,事情既已发生,着急也是无用,将事情说清楚,老衲好有所准备,这样才能解决事情。如果能够帮到,老衲也不会不搭手相助。”
这条河,应当是汇往沧江的一处支流吧。
寻山奇处,若是驾云就不美了。
至于听不听,则和自己没有什么干系了。
【与东境月兔结缘:(23/3300)】
说起来稷山也算得上是不咸山的一脚,只是并非主峰,中有仅仅只是隔了一条官路,不过陆尘然并没有选择去走那条人流众多的大路,而是循着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朝着山上走去。
只是丧事还要办下去,对那死去的道士做了一番安排之后,又想法子请来了法师相助,依旧如同上次一般,无故暴毙。
听了这话,朱立门才慢慢安定了下来,长叹了一口气,道:
“先生今晚还是要注意些许,最好寻一处阳气旺盛之地入睡。”
朱立门顿时大喜,随后便是对着老僧磕头一拜。
感觉到这朱立门身上的死气渐重,陆尘然也没有多想,随手便附了一缕阴神在这朱立门的身上。
那并不同于山水墨画,色彩虽然并不丰富,却也极度鲜艳,尤其是那张鲜血淋漓暗紫色的脸庞,在那一抹幽绿的丹青映衬下,更显得诡异。
这一觉,睡到了晚上。
雾气大,湿气重。
朱家兄弟明明知晓此事绝对是那所谓高人做法的,可惜没有证据,也不能拿他如何。
沿着一座座石塔,走到塔林的最深处,有一方古旧的石台,一名枯瘦老僧跌坐于石台之上,整个人几乎就是皮包骨头一般,长眉垂膝。
朱立门眨了眨眼睛,斟酌了一下语句道:
那片桐林就在自己的眼中自分散开来,随后就有一个矮个汉子一脸眉飞色舞的样子,说自己和仙人说上话了,遂令下人递了些许银两过去,以求结个善缘。
鼾声起伏——
这一句话,听得陆尘然心头微一怔,声音亦是跟着软了下来:
日头时至正午,恰恰如高僧所言,朱立门感觉到身体上有些疲惫困倦,便是随便找了一间客房,整理了一下床榻,睡去。
雪狐慵懒地躺在他的怀中,感受着阵阵暖流涌入,半开半阖的瞳中生出几分满足感。
朱立门皱了皱眉头,以为是自己所言惹得僧人不快,连忙道:
寺内有人工开凿之河道,名为翡翠河,横贯南北,以此河为界,将隐安寺分为前后两半,对外开放的只有前寺,整个后寺却是谢绝香客游人,就是一些地位稍低的佛门弟子,同样也不得入内。
陆尘然的眉间闪过了一抹讶然之色:
“此地竟然还有寺院吗?”
这一刻,让陆尘然的心中莫名生出了一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感觉。
“去随处走走。”
这事儿还得从朱立门的父亲亡故说起。
老僧人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
“先生请直言。”
“对!就是那个骗我的老太婆!那气息老娘一辈子都不会忘!”
风寒。
金陵城的某处屋子中,一名老者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瞪大着双眸直勾勾地望着窗外的天,大吼一声:
“何人插手坏老夫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