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哪一天谷雨出现了一些失败或者失误,被人抓住了把柄,国际又亲自下场串联,鬼知道这些同志又是什么态度?亲身经历过四中全会种种的谷雨,不吝于用最大的恶意去推测他们的行为!什么事他们都干得出来!
即便谷雨想得有些多,但韩英在预备会议上,反复强调工人阶级的领导权,也很容易让这些人抱团,要是他们形成了这样的政治意识,谷雨后半辈子就将面临极大的挑战,即便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谷雨都绝不能接受。
随着黄浩同志的详细汇报上报之后,谷雨这种不安,变得越来越重,指示黄浩的竟然是国际最高领导人之一的皮亚特尼茨基,也正是他指示黄浩不要向驻中国代表团汇报,很显然,在这种情况下,黄浩不可能向陈原道汇报。
谷雨并不熟悉皮亚特尼茨基,但皮亚特尼茨基是国际执委会书记,陈绍宇根本没有能力指使他做什么,所以能够推动皮亚特尼茨基如此做的只能是苏俄最高层,钢铁同志的身影已然十分清晰了……
再联想到米高扬即将来到中国,谷雨很快就得到了一个推测,钢铁同志事实上,并不是想找谷雨的麻烦,他应该是想施恩于谷雨,可他又比较小气,不想拿出筹码,所以想出了一个无中生有的办法。
他含蓄的告诉谷雨,他的地位并不巩固,这种情况下,他要想稳固地位,就必须与钢铁同志保持一致。只要钢铁同志的代表一言九鼎,谷雨的政治地位自然十分稳固,这样一来,谷雨自然就要承情……
谷雨有这样的想法毫不奇怪,谷雨前世决定美军出兵朝鲜半岛的安理会会议,苏俄代表因为抗议缺席,没有投否决票。
苏俄代表为什么缺席,存在着不少阴谋论,谷雨一直坚定的认为,苏俄有意这么做,他们想借此逼迫新中国交下投名状,并保持在东北亚长期的军事存在,这是俄国几百年来对暖水港的追求决定的,这是他们的国家意志!
谷雨知道,即便自己多心,黄浩传达指示一事也说明了一点,只要苏俄有心,随时可以组织起一个庞大的挑战派,让他疲于应付,简单的一个国际指示就可以办得到,就算谷雨控制了所有联系密码都不成!
事到如今,也只有撕破脸了!带着这样的想法,三天之后的中央工作会议上,谷雨一上来就韩英的种种说法做出了直接回应,谷雨做了一个警惕混入革命队伍中的流氓无产者的讲话,其严厉程度出乎了党内的意料。
谷雨首先借用马克思恩格斯的话,对流氓无产者首先做出了定义,“流氓无产阶级是旧社会最下层中消极的腐化的部分!”
“流氓无产阶级是主要集中于大城市中的、由各个阶级的堕落分子构成的糟粕,他们是一切可能的同盟者中最坏的同盟者。
然后又定义了来源和人群,流氓无产者队伍成份复杂,主要来自破产的农民和城市贫民,也有些来自青年学生和失业工人,还有少数来自破落的富有阶级及官吏阶层。
当社会出现财富的两极分化,出现生产过剩经济萧条,出现动乱,当社会的不公正现象严重时,流氓无产者的队伍就迅速壮大,甚至可以成为一支极具破坏性的队伍,成为破坏社会经济秩序的主要力量。
谷雨掰着手指举起了例子,闽粤的三合会,湘鄂黔蜀的哥老会,皖豫鲁等省的大刀会,直隶及东三省的在理会,上海等处的青帮,都是典型的流氓无产者团体。
谷雨指出,在中国革命的征途中,游民、流氓无产者群体有可能被裹进无产阶级领导的革命中来,但流氓无产者和产业工人阶级有着本质的区别,绝不能混为一谈,这在政治上是极端错误的。
谷雨从意识形态的角度进行了分析,他认为流氓无产者的思想意识主要集中体现在:
一、追求眼前的功利。流氓无产者没有承担任何社会责任和历史责任的胸襟,他们只有获取功利的源动力,没有道德归属。
二、他们反对资本却渴望财富;看到富人就眼红。他们反对权威和社会秩序却渴望由自己指挥一切、支配一切。
谷雨认为,流氓无产者无信仰、无操守;并且摆脱了各种文化规范、道德秩序的约束,具有强烈的报复心理。
流氓无产者群体对社会具有腐蚀性和破坏性,突出表现为反叛性和反民主性。流氓无产者,身上有革命性和反动性两重属性。
革命性:他们是无产者,他们处于社会底层,天然地对现行社会秩序不满。他们好勇斗狠,他们热衷于反抗,热衷于破坏旧制度,对于社会变革,他们是不可忽视的推动力量。
反动性:他们也是流氓。他们曾经被剥削,但奴隶一旦哪天成了主人,他是一定要做老爷的,他也一定要有奴隶的。抄了老爷的家,一定是要到小姐的牙床上去滚上几滚的,甚至还不愿意下来!
他们喊着“人人平等”的口号,内心里却向往“比别人更优越”的特权!
他们扛着民主的大旗,却干着专制者才有的勾当!
他们挥舞着自由的幌子,却试图钳制别人的发言权!
他们与他们所咒骂、反对的对象,在本质上,在对权力的渴望上,对自由的钳制上,对异己的打击上,并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