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中,自然就发生了种种非常恶劣的事件,比如黎明一家人的下场,又比如监狱中被捕的一些高级干部,自然被黎明指认出来;更麻烦的是,黎明对我党地下工作太过熟悉,很快多位中央高级干部泄露了身份,然后被捕杀或者叛变,而在历史上,这次事件最后逼着中央搬到了苏区。
陈绍宇刚刚接掌大权没有多久,就被黎明逼得东躲西藏,甚至躲在了一处庙宇当中,用他自己的话说,一天都不想待了,不过他现在他想走也走不了,只能苦苦挨着。
王庸是黎明的搭档,黎明叛变,他在上海根本待不住,所以吴冠生同志只能安排他立刻离开上海,前往天津,他来到天津之后,自然要与北方局联系。
临走之前,谷雨一行人和中央也和商议了北方局的接头地点和信号,谷雨的北方局开始发挥作用后,自然在接头地点安排了同志留守,看到接头信号后,谷雨立刻让康芝宇前往接头,掩护王庸一家来到了谷雨的大房子。
从上海前往天津的一路上,王庸同志本来相当焦虑,十分担任谷雨出事,这一行人要是出事了,估计中央的麻烦就更大了,没想到谷雨在天津混得不错,竟然找到了段祺瑞作为靠山,混得相当不错。
最关键的是,谷雨这一套玩法,与上海其他高级干部的隐蔽方式大不一样,看起来应该比较安全,至少短时间内是这样。
看着谷雨住得大房子,王庸四周打量了一番,“老谷,混得不错呀!”
“那当然,老王,我现在是夏国有数的围棋国手!
住得好一点,那是理所应当!”
王庸和谷雨突然哈哈大笑,笑完之后,两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先是紧紧得拥抱了一下,然后两人的双手又紧紧得握在一起。
看到王庸的到来,谷雨立刻就猜出了黎明叛变了,要不然吴冠生同志让谁离开,都不可能让王庸离开。
王庸向谷雨汇报了中央现在的困境,谷雨皱着眉头将北方局的情况通报了王庸,然后告诉王庸,他过来得正好,协助我做好北方局军委的工作,另外北方特科的工作,他也必须立刻抓起来,保卫北方局党组织的安全。
王庸这一次到了天津,帮了谷雨大忙,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由王庸同志的随行张麻子,带着谷雨的汇报信走海路,前往上海汇报,这样也省得向上海派人了,也避免了暴露的危险。
谷雨安排王庸夫妻和孩子住下,对外借口就是上海的老同事过来投靠,等过两天,再安排王庸夫妻换地方居住。
安排王庸一家住下之后,谷雨就开着王庸来到了他准备开张的围棋会所,这是谷雨筹划的北方局在天津的核心据点。
围棋会馆是天津繁华区的一栋独栋小楼,一楼是大厅,可以让多人喝茶对弈,有老段和顾水如等国内围棋界的大佬捧场,谷雨相信每天会有不少棋迷过来喝茶下棋。
另外还会有不少人棋迷过来看热闹,谷雨估计,只要会所开张了,会所一定会相当热闹,一大堆棋迷往往会围绕着该不该这样下,应该怎么下争论不休,上海如此,天津也必然如此。
当然了,跑来会馆下棋,自然也要有花销,会馆的茶水、干果、零食这些自然不便宜,到了饭点,伙计还帮着代买午饭、晚饭,这同样也要加价,这些都是会所的赢利点。
而二楼则隔成了几个包间,有大有小,布置得相当文雅,很有文艺风范,当然包厢的价格很不便宜,而且就这么几个,就是为了让围棋高手对弈的。
而三楼除了谷雨一个房间以外,还有几个房间,被当成了储物间,还有伙计的住处。
谷雨打算,在秘密地下电台找到更加合适的地点之前,先安排在围棋会馆三楼,有一楼二楼各种围棋活动作掩护,又有段家公子作为后台,短时间内应该比较安全。
而秘密地下电台的工作人员,平时装扮成会所的伙计,晚上就住在三楼看守,负责接发电报,而最重要的电文密码,则掌握在谷雨手里。
在革命时期,各地方负责人,要想发挥最大的作用,最重要的就是对各种电报的控制;吴冠生同志夫妻俩控制着联系莫斯科的密码,所以吴冠生后来才被认为是这段时间党的实际负责人;作为北方局书记,谷雨也必须控制联系中央的电台,各种中央指示,只能通过他向下面的同志传达,要是由别人控制,谷雨这个书记就名不符实。
谷雨带着王庸看了一圈,又告诉王庸自己的掩护打算,每天上午去老段家陪着玩耍,打探一些上层政治新闻;到了下午从老段家里回来,他会躲在三楼,处理一些文件,书写文章,同时与负责和他联络的同志交谈。
同时三楼这个位置,可以远眺下面的街道,平时街道的正对面会安排一位同志修鞋,摆地摊等等,一旦出现了敌特,可以立刻发出信号,我方同志可以迅速转移,从后门离开。
有这么多人打掩护,谷雨相信自己和过来联系的同志很安全;当然了,为了做好掩护,他也会与棋迷们对弈,不过谷雨可是新一代年轻国手,身份摆在那里,能够平易近人,偶然指点一番,棋迷们就十分满意了。
听完了谷雨的介绍,王庸点点头,表示认可,这种带有明显经营性质的地下机构,确实比较安全,敌人很少注意到;更不要说谷雨还利用段祺瑞父子打掩护,确实是神来之笔,谁都知道段祺瑞和我党不是一路人,他身边的人基本不可能是我党的党员……
就这样,谷雨领导的北方局在天津慢慢站住了脚,当然了为了安全,直接和谷雨联系的同志并不多,只有贺国正、何建周、王庸、李兴唐等几位同志,而联系最多的贺国正。
贺国正每天都要过来,与谷雨商议北方局的各项工作,为了看起来不奇怪,谷雨通过顾如水的关系,给老贺在天津商报找了一个编辑的位置;而他表面的工作就是每天准备一些围棋相关的报道,谷雨这个高大上的围棋会所,他自然每天都要过来,跑来跑去不是很应该嘛。
谷雨的命令传递到北平时,已经晚了一些,侯逸文同志已经和阮啸仙等同志一起离开了北平,前往山西发展。
估计等他接到指示,再回到天津,还需要一些时间;不过谷雨也不着急,北方局军委这一块的工作,王庸完全可以接手,能者多劳嘛!
王庸这段时间,除了代理北方局军委的工作以外,就是忙于北方特科的建设,这一块谷雨完全放手,问都不问,现在也不是他干预特科的时候;他只需要北方特科听从他的指挥就可以了,并不需要插手,让擅长的人做擅长的事,这才是领导应该做的。
谷雨的生活显得非常有规律,每天上午一早就来到老段家里,陪着下盘棋;中午在老段家吃好了饭,才回到围棋会所,然后忙着会所的生意,或者躲到三楼,研究围棋,写写画画,或者与朋友交流一番。
等到晚上十点左右,才和妻子容强一起,回到老段提供的大房子住下,如此循环往复,看到这一切,段祺瑞那一丢丢疑心也彻底消失了。
在他看来,谷雨这个年轻人在上海被吓着了,所以在天津十分老实,老段自然就彻底放宽了心……
所以谷雨在段家的地位又有了一些提高,他开始有机会陪同段祺瑞,会见一些名流。
比如著名的大汉奸王克敏,又比如曾经一口气输给张作霖五十万大洋的大富翁李律阁,老段炫耀式的让谷雨作陪,还跟他们下了两盘棋。
不过很快谷雨就和段祺瑞翻脸了,就在五月初,段家来了两位倭国棋手,老段想让谷雨和他们下棋,让倭国人知道夏国也有不错的好苗子,不过被谷雨坚决拒绝了。
段祺瑞当然很不高兴,就说了几句话,你们这些年轻人呀,都太激进了!
倭国人也不是都是坏人,你怎么能一杆子打死呢?
不过谷雨还是毫不客气的怼回去,什么时候倭国人不侵略夏国了,他才会和倭国人打交道,要不然我头上的伤岂不是白挨了?
他还以此为借口,连续半个月不去老段的家中,段祺瑞没办法,实在想念得厉害;只好让段宏纲找到谷雨家里,说了一番不会再勉强他接触日本人的话,谷雨这恢复了段家之行。
不过从此之后,他也只是隔三差五才去一趟,算是给老段面子,老段对此也有些无可奈何,谁让他亲日派的名声实在太响亮了。
张学道这个家乡的年轻人与他保持一些距离,也是正常的,总不能耽误了年轻人,也只能这样了。
事实上,谷雨纯粹是找一个借口,不再被段祺瑞天天拉着下棋,他哪有那么多闲情逸致陪着段祺瑞玩耍;不过他这番动作流传出去,名气反而更大了,天津各界都知道出了一个反日爱国棋手,有时候出名就这么简单,尽管他住在日租界……
现在已经是六月下旬,北方的天气虽然不是很热,但谷雨却非常烦躁,他现在的压力很大,他正在考虑一项重要决定,而这项决定,关系到几千人的生死。
就在五月中旬,李多才终于把电台搞出来了,并在次日与中央取得了联系,向中央汇报了山西起义的大概方案,以及主要领导同志的安排。
中央很快就告诉北方局,中央局会议已经批准了相关方案,并通过了谷雨提出的北方局人事调整方案,同时根据谷雨的来信,增补王庸为北方局委员,负责北方特科建设,并参加北方局军委工作。
但是中央传递过来的信息非常让人不安,黎明叛变之后,带着国民党特务到处搜捕中央的同志,中央现在压力很大,只能到处躲藏,很多正常的工作没办法开展;而与此同时,常凯申又发动了对赣南苏区的第二次大围剿,赣南苏区的压力也很大。
中央还告诉北方局,有情报显示,国民党反对派密令宪兵第三团加大平津地区地下党的打击力度,让北方局小心一些。
看到这份电文后,谷雨以此为借口,又一次严格限制京津唐三地的工运,不允许随便暴露,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限制工运了;此前一次是四月底,他以天津刚刚出事为由,停止了三地的五一游行。
也许是谷雨的低调起到了作用,也或许是其他原因,一直到六月底,历史上那一次造成北方局彻底崩盘的叛徒出卖事件,并没有发生,虽然零星有些同志被捕牺牲,但并没有影响到大局。
这也让谷雨长出了一口气,他心知肚明,能够取得这样的效果,已经相当不错了,他已经彻底改变了很多同志的命运。
当然了,谷雨也背负着不小的压力,不过现在平津地区的北方局干部要么是他最近提拔起来的,要么是谷雨的同学,短时间内还没有人跳出来和谷雨过不去;但北方局已经收到了一些同志不满的声音,认为北方局对工运重视不足,这些人自然就上了谷雨的黑名单,未来只要有机会,就会把他们安排到其他地区,不听话就滚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