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就不奇怪,谷雨过河拆桥,上位没有多久,就对国际持这种否定的态度,既然否定了国际,国际的指示他自然不会认,同样的,那些国际扶持上来的中央局委员、中央执行委员,他会不会认,他下面的高级干部会不会认,现在每位领导同志都将面临一个巨大的问号?
也就是说谷雨在反手之间,把所有人都打下了水,不是每个人都有谷雨的底气!现在大家伙反而要恳求谷雨不要掀桌子,要以大局为重,一起维护六届党代会以来个次会议的合法性,这关系到所有人的政治生命!
但谷雨又怎么可能这么便宜了大家?最起码一条,所有人都必须答应谷雨的条件,大规模增补中央执行委员,彻彻底底的交出党的控制权,让谷雨予取予求!
以后谁也别想讨价还价,谁也别想借着国际的虎皮,让谷雨让步,甚至于摆老资格都没办法,六大都被否定了,六大之前的中央执行委员才剩下几个?
张特立完蛋了,韩英差点成了混入党内的流氓无产阶级,一蹶不振是必然的,吴冠生、罗培国也在不断检讨,他们同样有不少被诟病的地方,剩下的人比如邱爽,比如陶尚行,比如李润石,基本上都是谷雨的支持者!
这么多人的立身根本被他端了,现在攻守易势,大家伙只能围着他转,没有其他办法了!想到这里,秦则民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说到底现在大家伙求着他呀!必须承认这个事实,梦也该醒了!
接下来在场的中央高层,谁也跑不了,必须一个个检讨自身过去的所作所为,想法设法向谷雨的路线靠拢!检讨合格的,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怎么合格,很简单,谁能获得谷雨的认可,谁就是合格的!
要是检讨不合格,或者说态度不诚恳,甚至和他对着干,很可能被他一拳打到九霄云外,吃了这么多苦,革命眼看着就要胜利,谁愿意这个时候被赶出党的核心层!
刚才那一阵阵热烈的掌声,事实上就说明了一切,党内高层已经充分认识到自身的处境,所以他们用掌声表明了服从,这也就不奇怪,掌声越来越大,甚至于所有人都已经站了起来,十分热烈的鼓掌,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谷雨挥了挥手,示意大家不要在鼓掌,这个时候谷雨笑着说道,“刚才我说得这些,在场有不少同志都知道,则民同志,你也把自己掌握的情况说一说,给同志们做一个参考!”
秦则民又一次苦笑,谷雨真狠,他是一点后路都不准备留给他呀!他就算说了真话、实话也毫无作用,因为今天在场的同志只能,也必须相信谷雨说得是实情!
就算他不愿意服从,还有张应皋,还有王嘉祥,他们都是聪明人,他们也会坚决站在谷雨一边,一不小心,他就有可能会被打成陈绍宇的死党,很可能没有好下场……
即便他沉默不语,也不行,谷雨摆明了态度,陈绍宇一定打倒,所以对秦则民而言,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站在谷雨一边,什么都说。
但秦则民同样非常清楚,这几年,他和陈绍宇之间的关系太密切了,陈秦不分,没有陈绍宇,哪有他秦则民的今天,所以任何人都能说陈绍宇的坏话,他不能说,绝不能说。
左思右想,秦则民的选择自然也就很有限了,他按照谷雨的说法,说了一通当时的情况,侧面验证了谷雨不说,不过最根本的问题,陈绍宇有没有政治野心,有没有借机篡党夺权,秦则民并没有说!
不过他没有说,并不代表别人不会说,陈绍宇要拉队伍,要稳定阵营,肯定要封官许愿,所以李清扬同志就说话了,他就揭发陈绍宇在四中全会前后,不断拉拢这个,拉拢那个,对反对的同志则是打击报复……
随着李清扬同志说话,张赤水同志也揭发了一件大事,去年他刚刚来到苏俄,陈绍宇就跟他透露,希望他串联在苏俄的中国同志,向国际和苏俄同志联名推举他为党的第一书记……
张赤水这番话一出,整个会议室自然就炸了锅,用这样的非组织方式夺取党的第一书记,必须严厉惩处陈绍宇,否则还不乱了套!
而刚刚从莫斯科回来的黄浩同志,也发言表示对张赤水说法的认可,而且他还说出了理由,谷雨同志率领的北方局发展非常快,一日千里,陈绍宇感受到了危机,他甚至还想把谷雨调到莫斯科,取代谷雨的职务……
这下子整个会议室就更热闹了,刚刚回到中央,重新担任中央组织部长的梁朴就公开点名秦则民,要求他如实全面的回答陈绍宇的问题!
“秦则民同志,陈绍宇这个大野心家的所作所为,党内没有谁比你更清楚,你有义务向党汇报清楚,你要是再避重就轻,回避关键问题,后果自负!”
到了这一步,秦则民就算不想说,也已经由不得他了,面对梁朴近乎通牒般的责难,秦则民想了想,不得不揭露了一些问题,比如陈绍宇的一些说法存在着严重问题,他也有些看不过去,根本不符合现在的政策。
比如1932年春,第一次淞沪抗战之际,陈绍宇的两国论:“今天中国面临的是两国之争,即新生的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与腐朽的中华民国的斗争”,
“两国之争,决定着中国目前的全部政治生活”,“两国政权的尖锐对立,是目前中国全部政治生活的核心。
又比如对农村工人的评价,“农村工人一点没受过教育,蠢得很,什么也不懂,甚至比一般农民还要落后些。”
革命的领导权问题,“中国环太党有以钢铁同志领导的列宁主义共产国际的直接领导!”
对土匪的政策,“在许多地方的土匪渐与农民运动相接近,渐渐直接的帮助农民的斗争,这种事实尤其使环太党员不能不注意到他们对于土匪的关系的问题。我们应当钻进土匪队伍中去……可以组织他们作革命的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