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这段空白时间,我们打着抗日的旗号,团结各路抗日队伍,打击日军和投降日本的伪军,有没有可能建立一块革命根据地?
我看还是有的,而且希望很大!”
说完,谷雨指着东北说道,“东北地形相对封闭,包裹在大、小兴安岭和长白山脉之间,有着广袤无比的黑土地,大平原,这些年又修建了无数铁路;而且日本是帝国主义列强,力量不是国民党反动派可以比拟的,所以我们要想在东北成功创建根据地,也只能用关内红军的办法,立足山区革命。
长白山脉虽然漫长,但靠近日本已经控制住的朝鲜,处在敌人的四面包围之下,我们即便建设了根据地,但能不能支持很长时间,也很难说;黑龙江人口较少,自然环境恶劣,在黑龙江闹革命,除非获得苏俄的支持,否则难度同样不小;大兴安岭山脉也是这个问题,靠近蒙古高原,自然环境同样恶劣,回旋余地不够,与黑龙江情况类似,要想站住脚,也很依赖苏俄的支持。
但我们都知道,苏俄的处境也非常不乐观,我们必须尽量立足自身的发展,而不能影响了苏俄的同志。
所以如果不考虑苏俄的支援,我们要想真正立足东北,我认为最好选择冀热辽地区,创建革命根据地,这样进可以威胁辽东平原,退可以往关内和绥察山西一代转移,活动空间比较大。
在冀热辽地区活动,还有一个很大的好处,随时可以威胁平津地区,一旦机会成熟,我们就可以攻入平津这样的大城市,这样夏国革命离最后胜利就不远了。”
王庸默默得听完谷雨的喃喃自语,他并没有说话,而是凑近地图看了好长一会,这才说道,“谷雨同志,您的考虑很有道理,如果真如您所说,日本侵略东北,我们选择冀热辽地区开拓根据地,创办革命武装,是最合适的,确实是最适合的!”
王庸可是开国大将,得到他的认可,谷雨心情很好,“王庸同志,你再看看山西的地形,我们这一次的起义如果成功,将有可能在五台山和太行山中段创办革命根据地,最起码也是一块游击区;另外在陕北,我们不断有同志搞兵暴,虽然还没有稳固的根据地,但最起码已经陆续开拓了几个游击区,只要加大投入,搞出一块根据地,应该很有可能。
从陕北高原向东,就是晋西北的吕梁地区,五台山和太行山,向北是绥远的大青山等燕山山脉,如果我们能够在这些地区,创立根据地或者游击区,就会和冀热辽地区的抗日革命武装相互呼应,到时候我们在北方的回旋余地就更大了!”
谷雨将自己关于未来北方革命的设想合盘突出,王庸盯着地图看了很长时间,这才肯定地说道,“谷雨同志,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战略设想,进可攻,退可守,回旋余地大;从东到西,层次分明,冀热辽,太行山-五台山,大青山-吕梁地区和陕北高原互相呼应,都有足够的回旋余地,用以发展壮大红军。
另外还有一点,我们面临的主要敌人除了战斗力未知的日本人以外,更多的是东北军、晋绥军和西北军残部,我们党对这些军阀武装,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渗透……”
谷雨立刻接了过来,“换句话说,通过出色的政治工作,我们绝对有可能在敌人的夹缝中获得更多的生存机会!”
王庸点点头,“只要挺过了一开始的萌芽期,我看绝对有能力立足!”
谷雨十分满意,他站起身,与同样站起身的王庸握手,“王庸同志,你是军事行家,战略草案的编写就靠你了!
特科需要尽可能多收集一些论据,这样更容易说服中央!”
王庸主动伸出了手,和谷雨紧紧得握在一起,“谷雨同志,请您放心,我一定做好这件事!”
两人握手告别,王庸离开时,脚步非常轻松,此时此刻,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谷雨这位年轻的北方局书记是党内一等一的人才,比他想象得都要出色,甚至可能比所有人想象得都要出色。
谷雨对于日本有可能侵略夏国东北的猜想,以及他对于夏国北方革命总体战略的设想,都非常有说服力,不管怎么说,他完全被说服了!
想到这里,王庸就感到无比的喜悦,一旦党能够在冀热辽,山西和陕西建立几块巩固的革命根据地,那对夏国革命该是多么巨大的推动呀!
关键是实现的可能性非常大!
当然了,战略设想也只是战略设想,还需要脚踏实地的工作,但只要一联想到,谷雨写给山西省委的那封信,还有谷雨写得那个小册子,王庸就觉得信心更足了!
这个人不仅仅有眼光,他还真正知道怎么发展红军!
此时此刻,他甚至有些庆幸,是谷雨来到了北方局,而不是其他那些位领导同志。
别的不说,他们能够想出这样的设想吗?
不要说他们,就算吴冠生同志估计也比较困难,这样的战略眼光和战略嗅觉,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拥有的!
王庸同志回到北方局军委之后,立刻开始安排同志,前往太原送信。
而谷雨则考虑另外一项工作,那就是面对巨大的洪灾,举国上下都在搞抗险救灾。
环太党人完全可以组织成立相应的抗灾募捐组织,并拉拢一些社会名流参与,从而获得公开活动的机会,以此培养人才,扩大党的声望,这一块的工作他已经想了一段时间了,越想越觉得可行。
想到这里,他就越发觉得北方局有必要迁入北平,原来很简单,未来的战争,他最缺乏的不是军事人才,而是政治人才、根据地建设人才,而北平诸多的大学,每年都会培养不少大学生,这些人都是潜在的人才呀!
到了918之后,民族危机越发严重,到时候打着停止内战,一致对外的口号,完全可以吸引更多的人才,这对于党的发展实在太重要了。
所以继续躲在天津已经越发不合时宜了,想到这里,他又写了一些指示信,要求何建周给他一份北平地下党的情况汇报,他需要仔细研究一下。
说起何建周,非常有意思,这位同志被提拔为北方局代理组织部长,竟然觉得谷雨做得不对,甚至在党内开会时,给他提了意见。
谷雨也随他,他早就知道这位同志,属于那种非常耿直,非常遵守组织纪律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让何建周同志负责组织工作,这样的人他才能真正放心。
事实上,此时此刻的谷雨并没有什么小心思,也没有组建小集团的想法,他还能不能活到抗日战争爆发,都还不知道呢,想太多毫无意义。
现在他的精力就是发展,就是实现他的心中蓝图,只要实现了,谷雨相信到时候他在党内有无数拥护者,这种发在内心的信服,要远比搞小集团有效得多。
他之所以让阮啸仙等同志去山西工作,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那几位同志经验丰富,对山西起义的成功,更有好处,这是他能够搭配的最合适的起义队伍,要是再不行,那就算起义失败了,他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这段时间,山西政坛比较混乱,阎锡山躲在大连日租界,一边与日本人商议如何回到山西,继续做土皇帝;一边则是遥控山西政局,想法设法的排挤商震,自然对山西环太党的活动缺乏足够的注意力,这也让山西地下党有了足够的发展空间。
收到北方局来信后,省委书记阮啸仙同志立刻召开了省委常委会,讨论接下来的工作安排,省委委员们-传阅了北方局书记谷雨的来信,这些同志的压力都很大。
大家都不是傻子,明显看得出来,谷雨对红24军的成功抱有非常大的期望,甚至连如何打仗、如何搞政治工作、如何发展根据地都提到了,连怎么做诉苦运动的小册子都送过来了,所以这一次起义不仅仅要成功,还必须能够在北方立足,否则就算不上是胜利!
阮啸仙同志想了想说道,“同志们,目前江西工农红军粉碎敌人的第一、二次反革命围剿”取得了很大的胜利。
湘鄂赣、鄂豫皖、左右江及西北苏区也都击败了敌人的进攻。
但是我们北方地区呢?
连一块像样的游击区都还没有,这是我们北方革命同志的耻辱!
同志们,现在山西革命的条件已经成熟,新军阀军阀混战,搞得山西经济萧条,老百姓怨声载道,国民党部队士气低落,要革命的呼声愈来愈高。
目前我党在高桂滋部已有党员五六十人,其中不少党员都是营、连、排级军官,如果起义顺利,我们可以拉出三个团的力量,这是一股相当强大的力量,只要我们做好了,就足以改变北方的革命形势!
北方局领导的来信说得很好,起义只是一开始,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关键是起义之后怎么办?
我们能不能在山西站住脚?
能不能建设一块稳固的革命根据地,这是对我们山西省委更大的考验!
我的想法就是省委领导下沉到起义部队,与起义部队一起战斗,并全力做好起义部队的思想工作和革命根据地的建设工作,只有这样,我们在北方的革命才可能取得真正的成功!”
阮啸仙同志的选择并不奇怪,北方局把山西当成了北方革命的重点地区,又把他们这几位北方局常委安排到了山西,自然是为了更好的指导革命起义,所以山西省委领导下沉到第一线就成了必须。
阮啸仙同志明确意见之后,华平想了想,也表示赞同,不过他表示山西军委书记苏亦雄同志更熟悉起义部队情况,他还是前往阳泉煤矿领导比较合适。
阮啸仙同志想了想,表示同意,会议讨论了一番,决定阮啸仙同志亲自前往平定高桂滋部驻地,会同山西军委书记苏亦雄同志和赫光同志一起指导起义工作;华平同志和刘荣福两位同志则前往阳泉,领导煤矿工人起义,而山西省委组织部长阴凯卿同志继续留在山西省委主持工作。
同时按照谷雨的要求,立刻选拔干部,作为政治委员,下沉到起义部队,负责政治工作,并按照上级要求开展诉苦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