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谷雨见过太多稚嫩的党员,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更深得理解,也许他自身能力不是非常强,但他超前的视野很大程度上弥补了他能力上的缺陷,因而可以做出正确的指导。
别的不说,贺国正、何建周、王庸这样的同志,虽然对他很多出格的做法并不满意,觉得他党性不纯;但与此同时,在工作中,他们却十分服从,认可他的领导。
谷雨能够做到这一切,不是靠他的嘴,而是靠他的成绩。
在他的指导下,北方局停止了种种盲动,平津两地的党组织逐渐完善起来,已经基本恢复了元气;凭借着这一次大洪水的天赐良机,北方局建立了一个灰色组织,获得了公开活动的机会,迅速吸引了一大批进步学生,而随着这么多进步学生相继入党入团,北方局的实力进一步得到了加强。
而与此同时,红二十四军在他的领导下成功起义,并迅速化整为零,在太行山脉四处开花,虽然目前还很稚嫩,虽然还不确定能不能在敌人的大围剿中生存下来,但能够在北方山区十几个县造成重大影响,就是一个巨大的成功。
南方地区的红军能有今天,也是在不断的牺牲中一步步发展壮大起来的,谷雨能够做到这一点,虽然离不开阮啸仙同志在前线的出色工作,但谷雨能够把阮啸仙派往山西,又能够正确指导红24军如何开展工作,恰恰说明他在规划和人事安排上的成功。
虽然他资历很差,党龄也不过三年,但他的表现已经证明他是一个合格的北方局书记,这一点已经得到了相当一大批干部的认可。
更不要说,他制定的北方革命未来蓝图了,只要918事变准时发生,只要环太党能够在东北顺利拉起一支强大的抗日武装,这批干部都将拜服于他超前的眼光;而有了这一批干部的支持,未来只要他一直坚持实事求是,一直站在国家和人民的立场上,他就算有一些政治野心,也会得到他们的理解和支持。
能够看到未来,能够成功指导党如何工作,率领党不断走向成功的同志,本来就应该拥有更高的位置,所以此时此刻的谷雨感慨之余,多少有些急迫。
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商队准备休息一夜,明天再进赤峰城,商队与当地牧民关系很好,所以就把他们带到了一个蒙古包。
北方局的领导干部坐在蒙古包内休息,几位北方特科的同志在外面警戒,谷雨想了想,问道,“老王,镜湖同志当年可以帮冯玉祥拉起一千多人的武装,这一次能拉起多少?
要是他能拉起一千人,我们的路就好走多了!”
谷雨这番话充满着希望,却又十分焦虑,几位同志自然感受得到,王庸同样深吸了一口气,劝说道,“谷雨同志,有些事不能着急,侯逸文同志和李镜湖同志回到热河不过一两个月,我们不能要求太高了!”
何建周同样点点头,“谷雨同志,我们还是按照既定的计划,先做好干部培训工作,然后等待机会降临;再说了,我们需要的不是民团,也不是军阀武装,而是用党的理论和思想武装起来的革命军队。
我以前搞过兵运,深知兵运的难度,要想改造旧军队,非一朝一夕之功,我们不能太过着急,要小心过犹不及!”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同志们说得对,是我着急了!”
谷雨一扬脖子,喝了一口气水,一口气没缓过来,连续咳了几声。
谷雨缓了缓,才涨红着脸说道,“但时不我待呀,同志们!
南方都有十多万红军了,北方呢,到现在为止,只有红24军那么点人,而且红24军这个冬天能不能在太行山站住脚,还未可知。
这一次的机会,我们一定要抓住,一定要尽可能拉起一支强大的武装,这一点太重要了,不管是为了夏国,还是为了我们党,都绝不能错过,要不然我们就是历史的罪人!”
“谷雨同志,越是重要,你越不能着急!
你是我们的领导,你要是着急,犯错了,我们的损失就大了!”
“老贺说得对,老谷,你平复下心情,不要太急了!
再说了,鬼子什么时候发动,谁也不知道,你总要等鬼子动起来,我们才好动手,现在你再着急也没用!”
谷雨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眼睛盯着东方,在座的同志们并不知道,今天已经是九月十七日,那个让所有夏国人记忆深刻的918事变,已经在倒计时了,他能不着急吗?
就在众人各有心思之际,一阵阵马蹄声传了过来,谷雨等人立刻大惊。
热河的土匪在民国是出了名的,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土匪盯上了,造成北方局的重大损失,那就太倒霉了!
黄万里同志立刻走了出去,过了一会,他带着两位人走了进来,谷雨一眼就看到侯逸文,立刻放宽了心,看来是老侯带着人接应过来了。
谷雨连忙站了起来,迎了过来。
这个时候侯逸文对旁边一位三十多岁,文质彬彬,穿着长袍的同志说道,“镜湖同志,这就是北方局书记谷雨同志!”
谷雨笑着迎上去,与李镜湖同志握手,一边握手,一边说道,“李镜湖同志,你好呀,我是谷雨!”
李镜湖看着同样穿着长袍,戴着黑边眼镜的谷雨,微微愣了愣,他没想到党的北方局书记竟然这么年轻,就算戴着眼镜有些显老,但怎么也不超过二十五六岁吧!
当然了,这也不算奇怪,侯逸文同志同样年轻,但他来到内蒙特委之后,表现出来的工作能力,大家都比较认可,并不是空有虚名。
所以李镜湖微微恍惚了一下,就立刻握紧了谷雨的双手,“谷书记,您能亲自来我们内蒙视察工作,是我们内蒙同志的荣幸呀!”
“镜湖同志,你说错了,我这一次过来,可不仅仅是视察工作,北方局也会搬过来,你这个东道主,可要招待好我们呀!”
“北,北方局搬到赤峰?”
李镜湖显然非常吃惊,谷雨笑着说道,“镜湖同志,原因过会跟你说,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何建周同志,他是北方局委员,组织部长……”
随着谷雨的介绍,李镜湖-与何建周,王庸,李润民、贺国正等同志握手,然后众人又和侯逸文同志握手,这才坐下,谷雨这才跟李镜湖慢慢说起为什么北方局会过来。
李镜湖听完,并没有说完,而是考虑了一会,这才有些苦涩的说道,“谷雨同志,作为一个热河人,我非常不希望您的判断成真,但我的理智却告诉我,您的判断……”
说到这里,李镜湖的眼圈慢慢红了,已经说不下去了,而谷雨等人也都沉默了。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一旦日本发动侵略战争,东四省首当其冲,以此时民国孱弱的国力,很能支撑多久。
只要一想到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国土,几千万同袍陷入战火,即将沦为亡国奴,谁又能笑得出来呢。
不过李镜湖微微缓了缓,就抬起头坚定的说道,“谷雨同志,如果日本帝国主义真得发动了侵略战争,我李镜湖绝不会做亡国奴;一定会在党的领导下,与日本帝国主义搏杀到底,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和鬼子拼到底!”
“好,要的这种精神!”
谷雨猛地一击掌,然后说道,“镜湖同志,我相信在东北四省,在华北,在内蒙,像你这样有血性的同志肯定有无数个,数不胜数!
我们环太党要做的就是,找出这些有血性的同志,把他们组织起来,发展为环太党的同志,用党的理论和思想武装他们的大脑,让他们自觉地起来革命,让他们知道为什么要抗日,为什么要推翻国民党反动政府和军阀的罪恶统治!
而只有这样坚定的革命者,才有可能不畏牺牲,不畏辛苦,才有可能在敌后恶劣的环境下,开展游击战争,才有可能建立起稳固的抗日革命根据地,才有可能彻底击败日本帝国主义,才有可能最终实现夏国革命的成功和人民的解放!
而要想做好这个工作,北方局绝不能躲在天津,只有在革命战争的最前线,与同志们一起战斗,才能更好的领导这场革命!
这是我们北方局领导层一致的看法!”
谷雨说到这里,其他同志都鼓起了掌,谷雨挥了挥手,微笑着说道,“先不要鼓掌,等我们胜利了再鼓掌也不迟。
马上就要到赤峰了,北方局需要了解一下赤峰的情况。
逸文同志,镜湖同志,你们先汇报一下这段时间,内蒙特委的工作,国正同志你记录一下。”
侯逸文听到这里,笑着说道,“我过来也才一个多月,具体情况不如镜湖同志了解,还是镜湖同志来说吧!”
侯逸文倒也不是谦虚,他确实过来没有多久,也不熟悉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