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有了一定的生存空间,党领导下的抗日义勇军才可以迅速发展壮大,才有可能严厉打击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让他们不至于迅速往北侵略,影响到无产阶级苏俄的建设,这才是北方局目前压倒一切的核心任务。
六届四中全会是一月份召开的,当时并没有爆发日本的侵略战争,主要矛盾是阶级矛盾,所以我们才要坚定的闹革命,才要搞各种革命运动,才要想法设法打造北方苏区。
六届四中全会的精神是对的,但是现在时势发生了变化,就应该及时调整,这也是为什么中央通过冀热辽方案,并要求北方局全力开展东北反帝游击战争的根本原因。
谷雨最后严厉得警告这几位北方局的高级干部,执行党的决议是对的,但要因地制宜,因时制宜,既要考虑普遍性,又要考虑特殊性,绝不能盲目的、教条的执行上级的决定。
“一些同志,自己脑袋里一片浆糊,根本不顾现实情况,只知道盯着上级的决议精神,死板得执行,这些人还要在执行过程不断加码,似乎只有这样,才是革命。
出了问题了,就往党的身上一推,拼命辩解他做得没错,是党的指导不对。
是党的指导不对吗?
恰恰相反是他自己犯了混,执行中搞出了问题,反而赖到了党的头上。
这些年我们的革命为什么多有坎坷,根源就在于此,最典型的就是黎隆郅,口号比谁喊得都响,可是实际上,他是怎么干得?
打着武装保卫苏俄的旗号,行得却是反对国际、反对苏俄的一条反动路线。
这样的人根本不是革命者,反而是革命的投机者,真正的革命者应该抓住中央决策的精髓,抓住主要矛盾;以发展壮大党组织、建立苏维埃政权和强大的工农红军为根本目的,因地制宜、实事求是的执行党的决策,而不是盲目、刻板、教条的执行中央决策,这是有本质区别的。”
说到这里,谷雨转头恶狠狠地看了一眼施怪君同志,对着他说道,“革命者和革命投机者的区别,就在于此!”
面对谷雨恶狠狠的目光,施怪君同志陡然间打了一个大冷战,他非常清楚谷雨刚才的严厉警告,自己要是敢乱说话,就会被谷雨打成革命投机者,那命运就完全不一样了……
梁朴同志虽然心思有些混乱,但谷雨刚才的指示和他给自己的指示找到的这些理由,他都非常认真的倾听了,这对于把握谷雨的思路非常重要。
而谷雨的说法也回答了梁朴内心深处一直都有的一个问号,谷雨在北方局搞得这一套,到底对不对,符不符合四中全会精神,谷雨的说法有一定的道理,北方确实有特殊的一面,日本发动侵略战争是一个巨大的变量,这个时候四中全会决议到底应该怎么执行,有没有必要做一些调整,除非中央专门开会给了结论,否则只取决于主要领导同志的看法。
谷雨觉得有必要就可以调整;觉得没有必要,也可以执行四中全会决议;而检验这一切的事实上就是结果。
那什么样的结果是对的,谷雨给了一个评判标准,那就是看是否有利于于发展壮大党组织、是否有利于早日建成苏维埃政权,是否有利于建设一支强大的工农红军。
梁朴同志对这个标准,事实上相当认可,他们抛头颅,撒热血,不顾生命危险干革命,还不就是为了这三条吗?
但是他同样也很清楚,谷雨这样说,是存在相当大风险的,相当的离经叛道。
毕竟我们的革命宗旨是要建立一个无产阶级政权,向他那样唯结果论,会凭白增加很多风险,说句不客气的,谷雨这段话就有修正主义的嫌疑。
但不管怎么说,谷雨这样的中央核心层干部,他做得对不对,真正有裁决权的是国际和中央,不是他们,他们做好执行就够了,根本没资格评判,看不透这一点的人活该被敲打。
梁朴很清楚,谷雨刚才对施怪君的警告,事实上也是对他的警告,想到这里,他更是有一些憋屈,不过他同样很清楚,他的内心深处一直都很赞同谷雨的做法。
这些年我们盲目执行中央的决议,吃了太多的苦头,别的不说,他在东北坐大牢,何尝不是盲目的搞罢工,他早就怀疑现在这样频繁搞工运,是不是真有效果?
yx,bg,jh这一套,动摇不了拿着枪杆子的反对派呀,对反动派,真正有用的还是枪呀!
只有以暴制暴,才有可能武装夺取政权呀!
谷雨见施怪君同志不管做声了,也就没有继续,他又交代了一些工作细节,然后这才结束了谈话,让送走了梁朴等同志。
事实上,谷雨并不知道,就在他指责施怪君同志的同时,北方局宣传部长殷鉴也正在和老同学陈原道同志一起交流;作为谷雨的中大同学,按理殷鉴应该坚定得站在谷雨一边,但殷鉴毕竟接受过纯正的马列教育,对谷雨的一些说法,对谷雨的一些说法,殷鉴多少有些皱眉。
事实上,不仅仅殷鉴皱眉,陈原道也有些皱眉,但这段时间,陈原道接受谷雨的安排,与张学良接触,同时又和老岳父交流了很多次,这位28.5同志的思想上已经有所改变。
谷雨的一些说法、做法也许不符合纯正的理论,也与四中全会的决议有些冲突,但北方局革命力量的发展壮大,也是实实在在的,大家都能看得到,这也是事实。
谷雨的北方战略,他对日本发动侵略战争、以及反应的反应,还有如何利用张学良的态度、争取对党最有利的条件,都无比精准,要不然北方局的工作也不至于如此顺利。
殷鉴听完,更是皱眉,他也知道这些,问题恰恰在这里,为什么老同学这么离经叛道,革命反而更加顺利?
是老同学错了,不可能,事实摆在那里,相比于上海党组织现在的风声鹤唳,北方党组织虽然很低调,但实际上发展得相当好,党团员数量不断增加,又诞生了红24军,这都是事实,大家也都承认谷雨干得不错。
既然老同志没错,那是不是党的路线有问题了?
两人心里都有这样的猜疑,但也只能是猜疑,不能也不便说出口,讨论到最后,陈原道拍着殷鉴的肩膀说道,“老殷,谷雨同志的能力,是实实在在的,又备受国际和中央的信任,他做得到底对不对,就让上级去评判吧!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配合他更好的工作,尽快将北方战略落实;在这个过程中,如果谷雨同志的做法,确实有很多问题,我们再向他提出,也不迟!”
第45章行军途中
面对陈原道同志的劝说,殷鉴同志点点头,并没有在说什么,他刚刚来到北方局上任,情况还没有摸清楚,上来就指责临时中央常委、北方局书记这个不对,那个不对,也很不合适,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要这么做。
他只是本能得觉得中间有问题,但到底是哪一块有问题,他也不敢肯定,还是陈原道同志说得对,先等等看吧,有问题了,再劝一劝谷雨同志;他现在怕得反而是谷雨的做法没有问题,那问题反而就大了。
虽然都是中大出来的学生,但差异还是比较大的。
殷鉴并不属于中大陈绍宇那帮子比较活跃的同志,他是湖北人,跟着黄容希同志一起读书,接触了马克思主义,搞过学生运动,后来被党选派到中大学习。
回国后正好遇到了党政的政治风波,四中全会之后他被提拔为沪中区委书记,但其后他却眼睁睁得看着带领自己走上革命队伍的黄容希同志等人不幸牺牲,内心的痛苦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今年上半年上海中央发生的种种,对于党的高级干部而言,都是巨大的政治洗礼,谷雨被冲击得不轻,殷鉴同志自然也不例外。
殷鉴同志本能地察觉到党内出现了一些问题,但到底是什么问题,他也说不清楚,既然不清楚,那就先等一等,在工作中慢慢寻找吧。
谷雨并不知道,不知不觉间,他避免了一场不必要的党内纷争,当然了,谷雨并不畏惧,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是有人不听话,那就霸王硬上弓。
他早就看穿了这个时代,想干干净净,根本不可能,他也早就有这个自觉了……
北方局扩大会议结束之后,北方局最重要的革命武装之一,抗日义勇军的建设从半公开状态,进入到公开状态。
按照李镜湖与汤玉麟达成的协议,李镜湖同志又去了一趟承德,要来了阜新县长的任命状,与此同时,他还想把三百只步枪和一万发子弹拿到手。
不过梁用臣不见兔子不撒鹰,他坚持李镜湖上任之后,才会发枪;但是李镜湖同样坚持现在必须发,没有枪,我们空着手打鬼子吗?
最后两人达成了协议,先给一半,剩下一半等义勇军到了朝阳,再由朝阳驻军发放。
此时,义勇军的招募工作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效果,有了正式的名义,民众纷纷出钱出力,李镜湖只用了十来天就基本完成了招募工作。
迅速招募了两百多骑兵,五百多名步兵,已经有了两百多只枪,另外还募捐到了上万大洋和其他各类物资无数,这也让同志们兴奋不已。
再加上这段时间北方局在沈阳和天津等地的积累,谷雨手里已经有了一笔钱,短时间内保证这么多人的运转问题不大;他还想再招一些人,不过被柳明昭同志劝住了,热河环境艰苦,想当兵的人很多,不缺兵,缺的是有经验的基层军官。
即便是柳明昭同志自己,还有王庸同志,事实上也都好几年没有打仗了,仗不打,自然就生疏了,而且日本军人又是全新的对手,到底怎么打,也需要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