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谷雨呵呵笑了起来,贺国正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也笑了起来。
事实上,谷雨并不知道,贺国正非常感激他,要没有谷雨的搓弄,他也不会真正成熟起来。
相比于整天给中央写信,表示反对意见,还是现在这样实实在在负责一块根据地来得好,这是真正有用的工作。
两人聊了几句,谷雨开始交代起来,“老贺,你在辽北期间,要做三件事,一是发展革命力量,尽可能壮大辽北纵队的实力。
现在辽北纵队有六千人,半年之后,至少要发展到一万人以上,而且必须有一定的战斗力。
怎么打仗,你不要管,邝继成、钟炎光、高鹏振三位同志能力都很强,孙德胜也是敢打敢拼的悍将,你让他们商量就好。
核心只有一条,保存自己,消灭敌人,记住不要随便和日军硬碰,要以伪军为主要对手,打伪军把握大,而且还可以消化伪军战俘为我所用!”
贺国正点头称是,谷雨接着说道,“第二件事就是,做好邝继成、钟炎光、高鹏振、孙德胜等核心干部的思想工作,尤其是鄂豫皖过来的这两个,都是刺头,要不然我也不会让你和老张兼任纵队领导职务,为了就是在名义上压住他们,防止他们乱来!”
贺国正哈哈大笑,“谷雨同志,我也是刺头,我知道怎么和刺头打交道!
哈哈,要说起来,你也是一个刺头,要不然也不会把我驯服了!”
谷雨摇摇头,“老贺,刺头和刺头不一样,你我虽然是刺头,但在中央时间比较长,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心里还是有数的;这两个能力强,但胆子也大,既要用,又要对他们有所限制,你接下来的工作不好做呀!”
贺国正作为谷雨的秘书长,自然清楚谷雨为什么这么说话,所以他沉默得点了点头,明白了工作的艰巨。
然后谷雨开始了第三件事,“老贺,你要做的第三件事,就是悄无声息,做好辽北军区主力的转移准备,是通过草原转移到赤峰,还是转移到阜新一带,你们根据实际情况决定!
但一定要把后路铺好!
我已经交代过老张,骑兵旅在完成掩护辽东纵队转移任务后,就转移到彰武通辽一线活动!
你们一定要和蒙族同胞打好关系,这关系到辽北主力的退路!”
贺国正大吃一惊,连忙问为什么,谷雨低声说道,“道理很简单,日本的国力摆在那里,我们夏国国力不济,大片国土沦丧是必然的。
既然日军选择了侵占东三省这条不归路,下一步他们根本没有选择,只能想法设法实现他们那个罪恶的满蒙战略。
换句话说,东三省沦陷之后,热河和长城以外的内蒙地区很快就要变成战场,沦陷是大概率事件,而要扩大侵略,就一定要首先消灭东北各路义勇军。
这段时间,日军一直在增兵,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对各路义勇军发动全面进攻,换句话说,别看我们现在发展得很好,但差不多已经到了巅峰。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就需要好好考虑怎么在冀热辽地区站住脚!
这些话我也跟贯一同志说过了,他正在做军事上的准备,你作为一把手,心里一定要有数,这样到时候不至于措手不及!”
虽然谷雨早就跟贺国正说过他想象中的东北抗战战略,但这段时间的高速发展,让他产生了太多的幻想,没想到这么快幻想就要打破了!
到了今天,贺国正同志对谷雨的战略眼光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他根本没有质疑,而是再次沉默得点了点头,只不过他最后还是担心的问道,“谷雨同志,你觉得我们的抗战胜利需要多长时间?”
谷雨想了想,笑着说道,“老贺,一定要乐观一些,别看日本人现在如此嚣张,他们的国力有限,支撑不了多久!
等到你我的后人长大,夏国一定会实现民族独立,国家统一,一定会!”
第70章友好
次日一早,谷雨就踩着泥泞,在警卫部队的保卫下,通过地下交通线,返回热河,一路都有同志接应,然后在一个深夜,迅速通过铁路,从北部山区进入到阜新境内,这条地下交通线已经走了很多次,还是相当安全的。
在经过彰武时,他向南看着彰武县城,就想起了耿继周先生。
过去三个多月,日本人为了保证沈阳到通辽一线铁路的安全,不断围剿在铁路沿线活动的耿继周,耿继周自然就扛不住了,不得不退出了铁路沿线。
金子明日子同样不好过,彰武现在的战略位置,在日本人眼里相当重要,可以将四路军一分为二,故而日军对彰武格外重视,张海鹏一个支队就驻扎在彰武,自然不会放过金子明。
不断围剿之下,耿继周、金子明两部只能选择在农村地区发展,不过现在辽西农村,到处都是四路军的工作队,无奈之下,两人不得不与四路军加大合作,相继接受四路军的若干条件,比如加大协调力度,互相配合等。
相比于士绅出身的金子明,耿继周是军人出身,更看重战斗力,因而果断接受了四路军派出的宣传委员,耿部主力一千多人,就这样一步步被四路军改造,战斗力自然有了不小提升,不过环太党也渗透了不少。
对于这一切,耿继周心知肚明,不过这位毁家纡难的老军人,此时已经年近半百,他的心思都放在抗日上,虽然他看出了一些东西,但已经不太在意了,不管四路军是哪路神仙,只要他们坚决抗日,耿继周就愿意与他们合作。
耿继周是汤玉麟的爱将,做过热河炮兵总监,而四路军的炮兵虽然有一个炮兵团,却基本没用过,原因很简单,炮兵属于技术兵种,四路军炮兵训练水平不行,谷雨不愿意浪费,革命日子还长呢。
谷雨通过耿继周的关系,搞来了一些东北军的教官,总算提升了不少,离正式成军已经不远了,不过就这么一些宝贝疙瘩,谷雨还是舍不得用。
此时日军虽然控制了彰武,但并没有入侵阜新,说到底还是兵力不足,能够维持对铁路沿线的控制,日军已经捉襟见肘,要不然沈阳周边也不至于有那么多义勇军,甚至还被炸毁了飞机。
阜新虽然有煤矿,但日军控制的煤矿已经相当多了,自然也不太在意,至于四路军的折腾,日军现在说到底,还是有些顾及不到。
即便他们知道四路军在不断练兵,酝酿着新一轮进攻,但在本土的援军没有上来之前,日本人只能强忍着怒气,等待援兵到来,秋后算账。
谷雨进入阜新境内后,已经可以光明正大的骑马,速度自然快了很多,不过等他到达北票之后,谷雨就发现事情真得好多好多,但比他想象得要好得多。
以黄平同志为首的中央代表们,二月份从上海出发,先是考察了京津唐地区,黄平考察结束之后,与梁朴、李铁夫等负责城市工作的同志交流了一番,虽然没有严厉批评两人,不过还是找了一大堆问题。
北方局学生工作确实搞得不错,短短几个月,就发展了一两干学生党团员,这是很大的进步,但只反内战,不反常,没有全面贯彻中央反常抗日的大方针。
另外就是老生常谈的问题,工运短腿严重。
谷雨同志的注意力放在了冀热辽战略,对工运关注不够可以理解,问题是你梁朴可是工运专家呀,你为什么不管?
梁朴被批评,自然不太舒服,不过老梁也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这段时间北方局不断抽调同志增援四路军,干部抽调了不少;相当一批北方搞工运的同志被抽到东北,与矿工们打交道,想在京津唐地区组织大规模的工运,没有足够的干部,难度不小。
还有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养病,铁夫同志主要注意力放在学生工作上,确实有些顾不上,不过既然中央代表们提出了,城工委一定会调整工作重点,在工运上多下点功夫。
至于学生运动不反常,主要还是策略方面的考虑,一旦反对常凯申,就很可能引起敌人严厉的打击,不利于争取广大爱国学生。
黄平见梁朴如此表态,也就点点头,没有在继续批评下去,这也让梁朴同志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么顺利得过关了。
黄平同志之所以如此做,也是有原因的,他和秦则民不是很对付,他自然必要再得罪另外一个常委,尤其是谷雨这样影响力很大的常委,他何必去得罪,按照中央指示,点到为止就够了。
在北方特殊论的争论没有结果之前,他不会轻易下场,把中央不满的地方说清楚,接下来就看北方局自己的调整。
黄平同志说完,李诚五和武怀让两位同志也发表了一些看法,内容大同小异,都没有太过追究。
李诚五同志与谷雨的关系不错,两人都是二十九个半布尔什维克成员,但他也不是那种特别激进的人,北方局城工委的说法也算过得去,那就这样吧。
武怀让则是另外一个原因,这位同志之前一直在满洲省委工作,九一八发生后,他对谷雨的战略眼光相当佩服,其后三个月一直和省委书记何光生同志一起,认真执行谷雨的北方战略,安排了一批又一批同志到各路义勇军队伍中。
不过满洲省委不像北方局准备那么充分,而且黑龙江东北军部队也一直在抵抗日军,留给满洲省委可以操作的时间和空间相对有限,目前成果并不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