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武怀让对谷雨的那封指示信却十分佩服,厉害,太厉害了,对形势的判断太精确了,要不是谷雨的指导,他们都不知道原来应该这样发展。
但是万万想不到的是,中央竟然在去年十二月,把他调回上海,武怀让同志不得不抱着刚刚出世的孩子回到上海,天寒地冻,孩子差点被冻死,险些被他丢到大海里面……
等他来到了上海,工作没多长时间,又被打发到北方局,武怀让同志虽然不在意在哪里工作,又是做什么工作,但对于中央想一出、是一出相当不满意,不过来到谷雨身边工作,他还是比较满意的,也非常认可谷雨的北方特殊论。
武怀让认可谷雨,自然就比较能够理解谷雨对城市工作的指示,都是为了东北抗日嘛,有什么错,但中央的指示在哪里,不说又不行,就这样吧!
事实上谷雨的北方特殊论和种种与中央政策不相符合的做法,能够顺利执行下去,跟谷雨特殊的身份有很大的关系。
同为二十九个半布尔什维克成员,殷鉴、陈原道、李诚五等同志对于谷雨的离经叛道,心理上都觉得不是故意的,肯定是迫不得已。
秦则民同志虽然不认可谷雨的做法,但同样也认为谷雨不可能故意不执行中央决策,肯定也有苦衷,所以他的态度也相对宽和,也以说服为主。
秦则民自己尚且如此,其他同志自然更是如此,尤其是殷鉴、陈原道两位同志在北方局工作,两人眼睁睁看着四路军迅速壮大,心里早有变化;态度已然软化甚至已经开始支持北方特殊论,事实胜于雄辩,两人这一点还是知道的。
连做事风格最强烈、最激进的二十九个半布尔什维克成员尚且如此,其他干部,不管是留苏出来的,还是本土干部,有的是认可谷雨的做法,有的则是选择了观望,并没有人真正愿意盯着谷雨穷追猛打。
说白了,谷雨属于以最激进的身份,干得却是扎扎实实,脚踏实地的活,激进派干部鉴于他的身份,总是往好的方面想,不愿意跟他过不去;连激进派尚且如此,其他党内派系自然也不会跟他过不去,这就给了他极大的回旋余地和争取的空间。
黄平等同志考察了京津唐之后,又前往关外,经承德来到了辽西,等他们看到辽西现在红红火火的局面时,所有人都大喜过望。
武怀让同志已经毫不掩饰自己对谷雨的支持;李诚五同志此时心态也改变了不少,看来北方特殊论确实很有必要,这样大好发展的局面不就是铁的证明吗?
别的不说,连奉系军阀冯庸都把自己好几百大学生交给了四路军,又给四路军搞来了一大笔军械钱粮,我们总不能违心得说他不抗日吧,明显不合理嘛!
连李诚五同志都改变了,黄平同志自然也有所改变,所以这段时间,谷雨没回来,他也不着急,只是耐心的留在北票,但也不着急向中央汇报,反正就这么拖着……
等到谷雨一回来,与三人这么一谈话,谷雨心中大喜,老卢一票,自己一票,老陶一票,老黄一票也差不多能拿得下来,别人不知道,廖德华那一票他大概率也能拿到。
这就是五票了,虽然说国际那一票顶万万票,但这么多人抵制,自己回旋余地就大得多,慢慢拖就是,临时中央在上海也待不了多久了,他还熬得起!
当然了,他也对搅事的张赤水恨之入骨,暗暗记住这笔账,以后要跟张赤水好好算一算,别人不知道你这个大书法家是怎么回事,我会不知道?
你就等着被收拾吧!
谷雨之所以意气风发,竟然妄图收拾大书法家,自然也有底气,现在的北票就是他的底气,等到老王那几万人回来,整编一番,有这几万革命军队的支持,未来他在中央的话语权,绝对不差!
即便大书法家未来想转向,也要问问我谷雨同不同意。
等到了决定中央局人事安排时,一句三姓家奴就要了他的命,还想留在中央局,去梦去吧!
当然了,即便如此,谷雨也很着急,这帮子老毛子怎么办事的?
老子都这么低三下四了,狗日的还不给一句准话,帮老子背背书有那么难吗?
真是一群王八蛋,关键时刻一点都不给力!
见完了黄平等同志以后,谷雨立刻召开了一次北方局会议,听取北方局工作汇报,凭借着这半年多不断的胜利,谷雨在北方局的地位已经不可撼动。
当然这也不奇怪,去年他过来的时候,北方局是什么局面?
河北省委全军覆没,党员被抓了一大堆,北方党组织甚至可以说土崩瓦解;而现在是什么局面,革命事业一路高歌猛进,已经有数万革命武装,党团员数据更是翻了好几倍。
如此巨大的成就,虽然不是谷雨一个人做的,但他作为一号,又是北方战略的提出者和执行者,他绝对要占据最大的一块,所以他自然很有底气。
不过等他听到阮啸仙同志牺牲之后,脸色变得相当难看,他甚至都不认识这位同志,但过去一年,双方种种文件往来,谷雨对这位脚踏实地的同志相当满意,还想着未来让他负责晋察冀呢,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早就牺牲了!
默哀了一会,又听取了二十四军的工作汇报,谷雨不得不做出了决断,二十四军要把重点放在河北,由老余派人领导吧,现在就那么点人,没必要派出高规格的领导干部,唉,要是早一点把老阮调走就好了。
想来想去,还是留在河北山区发展较为妥当,至少张学良现在没多少心思去山区剿灭环太党,而河北目前的形势也确实更适合环太党的发展。
张学良和石友三大战一场,河北老百姓倒了大霉;更倒霉的是,张学良丢了东北地盘,手下二十几万东北军只能依靠平津和河北生存,老百姓的压力陡然增加了很多,所以河北地区的社会矛盾异常激烈,这就给二十四军的发展提供了足够的空间。
决定了二十四军未来的发展方向之后,众人就开始讨论起接下来的发展,对于谷雨接应辽东纵队的想法,其他同志虽然不反对,但却认为谷雨有些保守了。
比如施怪君同志就认为东边道的条件既然那么好,还是有必要创建一个根据地,不能把那么大一块地盘交给东北军的人,太可惜了!
施怪君的说法还算稳妥,殷鉴就更夸张了,他竟然认为可以乘机派出更多的主力部队,向沈阳周边进攻,伺机攻占沈阳,实现全国革命的重大突破!
殷鉴的说法,你还别说,也是有理由的,一些义勇军的小部队都能打到沈阳机场,以我们的实力,拿下沈阳总没有问题吧。
殷鉴说完,李诚五眼睛一亮,刚想说话,谷雨沉着脸说道,“殷鉴同志,你今天就想占据沈阳,明天是不是就想全据东三省,把日本鬼子赶出夏国?
这是北方局的正式会议,不是你的梦境!”
殷鉴立刻闹了一个大红脸,只听谷雨冷冷的说道,“同志们,别昏了头,我们还很弱小,与日军还差着远呢!
不要看老柳取得了三战三捷就瞧不得日军,我军每一战都集中了十几倍于日寇的敌人,每次只盯着到百人的日军发动进攻,这才有胜利。
而日军吃了几次亏之后,现在已经以中队为单位活动,我们一个主力旅整训之后,能不能啃下日军一个中队,我看都是未知数。
这种情况下,我们也只能在广大农村地区发展,不要说打沈阳,就算是彰武这样几千伪军镇守的县城,我们都不一定有实力打得下来!
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实力,别做白日梦,我们还差着远呢!”
听谷雨这么一说,殷鉴立刻低下了头,给这帮子高级干部狠狠得泼了一盆子冷水。
会议到最后,自然是人事调整,中央不是抱怨北方局的工运做得很差吗?
那就按照中央的想法换人去做!
既然中央把黄平调过来,谷雨也就按照中央安排,由黄平担任北方局副书记兼城工委书记,负责城市工作,原陕西省委书记杜衡,则改任城工委副书记兼工运重镇唐山市委书记,两人共同做好北方工运工作。
鉴于北方局学生工作越来越重要,谷雨同时决定成立北方局教工委,负责京津唐地区的学生工作,这一块工作,谷雨决定继续由表现出色的李铁夫同志负责,担任学工委书记。
李诚五同志担任北方局秘书长,原北方局秘书长施怪君同志则专任四路军副宣传委员,这段时间老施干得不错,谷雨干脆确定施怪君的位置,他就是自己在四路军政治上的副手。
武怀让同志则接任谷雨兼任的北方局军委书记,中央过来的干部,竟然公开支持他的北方特殊论,自然要重用,他在中央负责军委工作,现在还是让他干自己的老本行,由谷雨在,他事实上更类似于军委秘书长的角色。
至于梁朴的安排,谷雨想了想说道,“现在我们摊子越来越大,需要一位同志统一领导热辽地区党委的工作,热辽工委的级别不够,级别提升一下,对内就叫热辽分局吧。
为了协调工作,分局书记由我兼任,不过要设立一个副书记负责具体工作,梁朴同志来做这个副书记,同志们觉得怎么样?”
听到这里,施怪君微微瞥了一下殷鉴,这个工作本来是殷鉴在代理,但现在看来,谷雨对他不是很满意,特意把梁朴调过来,压在了他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