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然得不到中央局的信任,继续留在前方是不合适的。
我现在身体不好,痰中带着血丝,时常低烧。
我向中央请一个时期的病假。
至于回不回前方,我服从组织决定。”
说完,他缓缓站起,看看大家,说了句善解人意的话:
“也许还有些话大家当着我的面不好讲,我现在退席。”
说完,李润石满怀惆怅,缓缓走出会场。
他实在不愿意离开他倾注了全部心血和希望的红军。
会后,李润石同志立即准备到长汀福音医院疗养。
王嘉祥同志向他告别,并要求他再争取一下,留在前方。
李润石同志说:
“算了吧,我们是少数,还是服从多数吧!”
两人交谈到最后,王嘉祥同志望着远处的群山提起了一个人,“润石同志,你知道谷雨同志吧!”
心情相当颓废的李润石微微一愣,过了一会,他才点点头,苦笑着说道,“我没有见过谷雨同志,但我对谷雨同志在北方中央局取得的成就,十分佩服!
一年之间,发展出六万军队,了不得呀!”
王嘉祥同志答非所问,“我和谷雨同志是中学同学,我们感情很好,一起参加革命,又一起前往苏俄学习,后来他和陈绍宇同志一起回到上海工作,我比他晚了一年回国。
后来,我们又一起反对黎隆郅同志的错误路线,并在六届四中全会前后,进入到中央领导层。
去年三月,我被中央派遣前往苏区,谷雨同志当时是江苏省委组织部长,他听说我的安排后,特意与我交谈了一晚。”
李润石同志静静的听着王嘉祥同志说话,他知道王嘉祥肯定有话要说。
只听王嘉祥同志说道,“谷雨同志和我谈到了他在沪东区开展工运的种种经历,他告诉我,中国革命的形势非常复杂,要想做好革命工作,必须脚踏实地,虚心得向做出了革命成就的同志学习。
谷雨同志用自己的切身经历告诉我,我们这些留苏学生都很年轻,很多同志除了掌握一些革命理论以外,并没有多少实践工作经验,对于到底如何革命,确实激情澎湃,但可能缺乏一些策略,有些做法显得比较单纯、甚至是幼稚!
他建议我,到了苏区之后,不要轻易对苏区的种种工作指手画脚,即便一些做法不符合中央政策,也要先耐心看一看,做一番调研,搞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些不同,而不是动辄指责!”
说到这里,王嘉祥同志感慨得说道,“我来到苏区工作之后,果然遇到了太多不一般的事物!
你们很多东西,也确实不符合中央的政策!
这里面不少都是你润石同志搞出来的!”
说到这里,王嘉祥同志微微笑了笑,继续说道,“我按照谷雨同志的建议做了一番调研,这才深刻得意识到很多事情,远不是革命理论能够解释和说明的!
而没有革命实践的探索,光靠理论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润石同志,同志们的思想转弯还需要时间,你不要着急,等一等,事情肯定会有变化的!
另外,有件事我从来没有和其他同志说过,谷雨同志认为你是中国环太党最杰出的革命领袖!
他让我一定要多向你学习!”
说完,王嘉祥同志伸出了手,与李润石同志握在了一起,然后这才告别离开。
李润石同志看着王嘉祥同志的身影,默默得沉思了良久,这才高昂着头离开,吾道不孤,又有何惧!
第102章各路神仙
就在中央苏区李润石同志被挤出核心层的同时,鄂豫皖苏区第四次反围剿遭到了重大挫折,鄂豫皖苏区越来越小,红军周旋的空间也越来越小,无奈之下,红军不得不考虑转移问题。
随着鄂豫皖红军穿过平汉铁路,转而向西,前往川陕边发展,这一轮围剿获得重大胜利的常凯申,一边残酷的屠杀苏区人民,一边开始调兵遣将,部署对中央苏区的大围剿;而与此同时,常凯申不得不考虑如何解决实力越来越强的义勇军第四路军。
国民政府名为中央政府,但实际上对北方的控制微不足道,常凯申通过军阀混战,才勉强控制了河南省,并以河南洛阳为中心,不断向周边省份拓展。
但是河北有张学良,山东有韩复榘,山西有阎锡山,陕西有杨虎城,甘肃宁夏青海则是马家军的地盘,而在关外日寇也正在不断窥伺关内。
环太党还嫌这样的混乱不够,他们巧妙地利用九一八东北大乱的机会,迅速做大,竟然在热河折腾起来。
只用了一年时间,四路军就击败了奉系军阀汤玉麟,实质控制了热河,现在已经拉起了数万人马,到底有多少军队,常凯申一时半会也搞不清楚。
何应钦问过张学良,张学良也不清楚,只是告诉何应钦四路军在热河有四个纵队,在辽西和辽北各有一个游击纵队;主力部队不超过四万,各种战斗力一般的地方武装大概还有两万左右,这帮人被称为工作队,专门负责抗日宣传和筹备物资等等,就是这个数字,再多四路军养不起!
张学良这样的说法也是有理由的,汤玉麟养着三万人,就搞得热河到处都是土匪,还不得不到处种植鸦片来筹备军饷物资。
四路军走得是官兵一致路线,上下都只有五块大洋,养兵费用要少三分之二以上,但四路军需要不断与日军作战,各种弹药物资消耗很大,这些都需要钱,而且费用比养兵要多得多。
夺取热河之后,四路军并没有控制赤峰和承德,为了争取热河的民心,又是禁烟,又是扫灭土匪,又是取消苛捐杂税,哪有那么多钱可以养太多的军队?
四万差不多到顶了,不可能再多,再多他们绝对养不起!
对于张学良的评估,常凯申稍微有些宽心,相比于二十万东北军、十多万晋绥军,十多万西北军而言,四万四路军不算失控,人数不多不说,他们还需要面对强大的日军。
常凯申对这个数字,也不是非常的放心,他见识过鄂豫皖和江西红军拉队伍的能力,那么贫穷的地方,环太党都能拉起几万人,四路军在热辽两省折腾,热河也许也很贫穷,但是辽宁可是中国最富裕的省份呀!
当然了,常凯申也知道,四路军的路数和南方的环太党匪徒也不一样,这帮人脱胎于东北军,抗日非常坚决,但是在热河地方并没有搞土地革命,他们更多的是宣传减租减息,执行的是民国土地法。
再加上四路军整顿赋税,禁烟扫匪,使得他们迅速得获得了热河民众的支持,广大热河士绅也站在他们一边,帮着一起推翻了汤玉麟,要不然汤玉麟怎么也不至于五天就丢了热河,四路军从热东南行军,急行军都要好几天呢。
政治嗅觉很灵敏的常凯申已经意识到四路军和南方红军不是一回事,这只军队应该属于张学良和环太党联合搞出来的新军,这一次热河事变的幕后始作俑者不是别人,很可能就是张学良。
对一些不方便的人,张学良幕后策划,四路军做明面上的打手,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张学良的堂弟张学成就是这么被四路军消灭的,这一次他们把同样的招数用到了汤玉麟身上,这就不奇怪张学良拼命袒护四路军。
换句话说,对于四路军,环太党虽然很有影响力,甚至高级将领都是环太党人,但还没有完全控制,要不然怎么也不可能白白让出承德和赤峰给张学良;以这帮人的做法,要是真得完全控制了,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宣布成立什么苏区,建立工农红军,搞土改等等,现在没做,还对张学良这么服从,嗯,肯定是这个原因。
也正是因此,常凯申才没有公开宣布四路军是叛军,而是默认了热河事变的结果,让冯庸担任热河省主席,当然作为交换,张学良也同意东北军各部取消了宣传部,另外宪兵三团也入驻北平,这样国民政府就可以打压在平津地区死灰复燃的环太党人。
对于国内外对四路军的种种捐赠,张学良并没有没收,而是把这些捐赠和物资,转给了冯庸,让他交给四路军;他也没有断绝四路军与关内的联系,他的说法是四路军抗日有功,在没有出现公开反迹之前,不适合公开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