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倒不是他对天梦冰蚕这番暴言有什么意见,而是他找到了魂力通过胸口的轨道。那一瞬间,他的肺像是挨了重重一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而当魂力光顾丹田时,他感到一阵强烈且冰冷的腹痛,与头晕叠加在一起,凑成了一股剧烈的反胃感。他摇摇欲坠,差一点就要一头栽倒,然而一双温热有力的手紧紧地扶住了他的肩膀。他知道赤秋就在他面前为他护法。
“不会有事的,”那最让他安心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语,“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位置找到了!”另一道冷冽的声音冲击着他的耳膜,那是冰帝的宣告,这极北的另一位主宰抓住了霍雨浩的左手腕,这只手心中霜玉刀的表面立即泛起可怖的寒光来。
下一秒,霍雨浩身后,三道血红的魂环,两道橙金色的魂环缓缓升起。这是冰碧帝皇蝎武魂,他的极致之冰,此刻正在被冰帝全力调动起来。
五个魂环全部光芒大放,然而没有任何魂技发动的迹象,只有股股极寒不断从魂环中涌出,飞向霜玉刀的上方,努力凝结在一起。
“就当做是下雪天。”冰帝说,“你们人类会堆雪人吧?就当做那样……”
霍雨浩不想告诉冰帝,他从没堆过雪人打过雪仗。那些理所应当的童年,他一次都没享受过,母亲会抱怨冬天,因为戴家从来不会给她送太多取暖的柴火,河水冻上了没法打鱼洗衣服,就算是洗好的衣服,挂绳上晾一晚,上面都是冻结的冰碴子,根本没有办法穿。
那时候他们只有那两件衣服,也只能凑合。所以她才会日渐体弱的。所以她才会生病的。
天梦冰蚕忽然发现自己压力小了一些。对儿时那些破碎的回忆充分地调动了霍雨浩的精神力,尽管冰帝的目的本来不是这个,但也算用另一种角度刺激了凝结的进程。她收拢双手,开始将那些魂力越聚越紧,要魂核开始成型。
有了第一魂核的经验,第二魂核在凝聚这一方面的难度就不太大了,更何况极致之冰本就是密度较高的魂力,否则当初也不会有些卡霍雨浩的升级了。
霍雨浩只感觉自己的魂力在被不断抽干,而左手指尖,一颗晶莹剔透的冰球正在逐渐成型。它看起来几乎就像孩子们玩闹时冻出来的冰球,然而若是此世有谁敢贸然用肉体触碰它,那几乎在毫秒之间,接触到的那块皮肤就会被冻硬撕裂,连最底层的结构都结冰,毫无回天之力。这就是极致之冰。
然而,霍雨浩除了极致属性外,还感受到了别的东西。随着极致之冰魂核的逐渐坍缩,那空间扭曲的混沌再一次出现了,魂核周围映照出的风景全都扭曲变形,仿佛空间被冻结,又被敲开,重新流淌。这一次,霍雨浩把注意力放了上去,细细地观察着其中的奥妙。忽然,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在空间扭曲得最严重的地方,他几乎看见了隐隐约约的,不属于这片密林的图像……自己参与第一次魂师大赛的场景,拿到霜玉刀的场景,冰封马小桃让她脱离圣灵教的画面,她道歉的画面,还有此时此刻背后的冰帝也被一同映照。
在扭曲的空间中,他看见了错乱的时间。
这二者从不是完全分离的存在,现在霍雨浩有些深入地理解了。他甚至开始给自己的这次异世之旅找了一些除开很空的“拯救世界”之外的其他意义:时与空的关系一定能在这错乱的位面碰撞中给他更多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