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一开始期望谨慎地绕过这遍布上空的魂导阵列即可,然而在逐渐深入旧日月帝国境内的路程中,他不得不继续拔升高度,直到他开始因为天空中那恐怖的裂口开始感到压迫感。
奇怪了,他开始重新审视魂导阵列的搜查方式。现在——这个世界的现在——日月帝国已经统治了大陆全境,因此除了魂兽们的生存环境外,其他地区的天空遍布强度均匀的联动魂导阵列,这件事并不奇怪。然而,他逐渐靠近昔日明都的位置时,却发现明都上空的防备极其严密,如果要安全安静地越过,他不可能只靠躲避的方式,必须要付出一些魂力了。
如果明都还是新日月帝国的首都,那加强防备也是正常的。然而,霍雨浩却觉得有些违和之处:比起一国之都的武装,明都的守备状态更像是战时某个被大军压境的兵家必争之地。更微妙的是,这些魂导阵列对高空的探测程度几乎是要与那裂隙相接,哪怕是这世界现存的强者恐怕也无法在零消耗的情况下穿越过去。
现在小心地绕开明都领空,前往极南方向不失为一种选择,然而霍雨浩转念一想,如果明都是这番异常状况,那不去调查一番也对不起他此行的目的。
一切异常可能都是解决这道可怖罅隙的线索。
他心念微动,呼吸之间,外貌就变成了另一番模样。将尚未修剪,之前被秋儿束起的墨黑长发放下,拨弄得凌乱几分,看起来像个饱经风霜的旅人;双眼变窄,瞳色也泛起淡灰,素色烫银衣袍换成一身简单的银灰色修身长袍,一切的伪装让他看起来像个魂师,又不是太强的样子。
随后他开始在外围降落。他以为他对明都外围该了如指掌的,因为当年他和赤秋王冬三个人一路进入明都时,也花了很多力气辨认路途。异国他乡,两个年纪不过十一二的孩子和一名未经人世的魂兽,说那时候不紧张是不可能的,然而也是因为紧张,反而让那些日子记住的东西全部都历历在目。那些门禁,那些魂导器店,那些平民居住的小巷和街边的糖葫芦串店……
可是他寻找合适的落点时却发现完全不同了,当年的大街小巷全部变了模样,甚至找不到与记忆中哪怕一丝的相似之处。
居民区几乎全部撤销了,城外一圈街道上见不着什么平民行人,而一眼隶属于魂导师团的士兵几乎每隔一刻钟就会在街上巡逻一遍,队尾还尾随着一个霍雨浩从没见过的自动漂浮的圆球,和他在天上见到过的差不多。
街道两侧层层叠叠的建筑是弧形的军营,内外共排了三圈,将整个明都牢牢拱护在其中。根据军营顶棚的标识,霍雨浩还能认出他们分别隶属于恐爪魂导师团,邪眼魂导师团与火凤魂导师团。
护国之手一共五支,三支齐聚这里,那留守城内的主力想必就是皇龙魂导师团与日月帝国皇家魂导师团。当朝的皇帝如此安排定有其原因,鉴于原先皇龙魂导师团一直属于徐天元的嫡系部队,而徐天元又在过去始终站边徐天然,甚至在徐天凌摄政后,还打算借圣灵教的东风反攻徐天凌,这个立场问题……
霍雨浩不难猜出,这个世界的自己没有做出那一日政变的壮举,如今的皇帝应当还是徐天然一系。虽说是过去了几百年,但封号往上的魂师寿命超越常人也是正常的,徐天然身为九环封号斗罗,加上魂导科技的发展,可能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死。
……还真是意料之中的麻烦。现在,霍雨浩更加好奇孔德明是否还在世,镜红尘是否还在世,以及……叶夕水是否还在世。
他在郊外落地。这里被许多空楼包围,就如同星斗边缘一样,这里只剩平民曾居住过的痕迹:那些破损的瓶瓶罐罐,扫帚上厚厚的蜘蛛网,只留片片碎玻璃的窗户,不同的是这里还有许多魂导器的残骸。也许外人看来那些只是一些平平无奇的金属,然而霍雨浩还认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