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逍遥与叶夕水！您不记得那天……”
霍雨浩忽然止住了声音。与帝天聊得太多太投机，一时让他忘记了这不是他的世界。随即又有一丝淡淡的忧郁笼罩了他的心头：这里的自己究竟有多少人生的辉煌时刻都被这一切毁了？
“看来本座在那边也陪你做了些事。”
帝天似乎察觉了他的情绪，用那只枯瘦的手有力地按上了霍雨浩的肩膀。尽管手臂不再粗壮，力气却丝毫不减，仿佛在告诉他兽神依然如故。
“是了，”霍雨浩说，“很多事；每一件都足以改变世界。”
……
来到昊天峰山腰间时，霍雨浩与帝天停止了凌空，转而落在山间陡峭的岩壁间，换作步行。山腰再往上便是目之所及厚厚的浓雾，就连精神力也难以穿透。过去，这云雾对霍雨浩曾经是铜墙铁壁，如今在他眼里则一眼有不少细微的空子可钻。
山腰往下，这里可以一览无余斗罗大陆北部的风景，魂雨停歇不久，大地尚到处流淌着不详的血液，然而那些不依靠魂力存活的树木已经开始泛起雨后的新绿。在这位置也可以看到史莱克城，海神湖面上的雾气已散，但整片晶莹透蓝的湖水依然存在。这很诡异，就像鲜红的魂雨一滴也没落进去般。
小时候母亲教育霍雨浩，河水为什么是蓝色的？不是蓝色，孩子，那是天空颜色的反射。如果天空是红色的，河水也会变成偏红色的了。
霍雨浩抬起头，看着这片刚刚降过雨，尚且布满灰黄色的天空，再看看那遥远的海神湖湛蓝的湖水。
这很诡异。
他和帝天开始拾级而上，他还记得王冬说过要想登上昊天峰顶端必须徒步，任何辅助能力都不行。那时他们年纪又小又没有足够的实力，这里如同天堑般难以跨越，看着王冬独自前去的背影如同看着她不可知的迷乱人生；然而，现在霍雨浩已经不再有那种感觉了。
穿越这些云雾花了他们一些时间，一路上，霍雨浩都在与帝天讲述他们并肩作战的过往。他认真地复述了他是如何帮助四皇子发动政变，他们又是如何与雪帝和邪帝联合，利落地将圣灵教斩草除根的。那是明都历史上最长的夜，霍雨浩直到现在也能复述出其间的每一个细节。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峰顶。霍雨浩刚要往前迈，踏上平台，忽然眼神一凛，月华刀在他手中闪烁，他的人影则消失无踪。帝天一甩衣袍，几乎在他消失的同时也遁入黑暗之中。
下一秒，他们原先站立的地方被剧烈爆炸的魂力淹没了。那爆炸的规模之大让半个峰顶都剧烈震颤起来，若是一个封号斗罗站在爆炸中心，恐怕也会立刻灰飞烟灭。
霍雨浩与帝天再次同时出现在上空中。然而，他们飞行得还不够高。昔日的昊天宗已经消失无踪，取代的是一座巨型水晶棺，它看起来透明，但若是直视那些水晶，哪怕是霍雨浩这样的精神系大师也会略微感到晕眩，而且无法看清内部的构造。若是换了普通魂师来，可能一眼便会迷失在水晶棱面闪烁的幻境中。
而巨型水晶棺的两侧，立着两座通天的晶莹雕塑，一人长发素袍，一人发如钢针，一左一右仿佛忠实的守卫，只不过两人都无面容，仿佛雕刻者刻意抹去了他们的五官，他们不再能视物，不再能听见，不再能表达。
与其中那长发守卫的无面对视，霍雨浩少有地感到一丝面对庞然巨物的压力。
“这是何种光景？”帝天沉声道，“牛天，泰坦……”
“我还希望能和二位前辈好好交涉一下呢。”霍雨浩丝毫不敢怠慢，左手绷带应声而落，露出他覆盖着鳞甲的整条手臂，“原来只有战斗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