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是——”萧然总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是住在这个院落里,但不住这间房。我住在那边的隔间。”
谢清婉惊疑道:“我听说这段时间你们常待在一起,还以为你只是经常来探望他。没想到原来你们住在一起。”
“这——清婉师姐,你可别误会。”萧然立刻澄清,“我以人格担保,虽然楚云崖擅自比试这事儿做得不对,但他的私下确实洁身自好。我和他认识这么久以来,就没见他和什么女修说过话,更别说去和人谈情了。”
“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谢清婉轻叹出声,“罢了,我且再问你。你是怎么认识他的?我听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
“我是一介散修,在陨魔岭边上发现了他。他受伤了,我把他带到镇上医治,就这么认识的。”
“然后他就带你到寒风派来了?”
“是的。”
谢清婉看着萧然一脸茫然的样子,心中暗自苦笑。楚云崖是什么人?当年她还是个小女孩时,亲眼目睹了掌门捡回来的那小少年浑身是伤。然而那小少年却给自己裹了一身的刺,拒绝任何人的靠近。谢清婉丝毫不怀疑,当年若非楚云崖在流浪时和人打架受了伤,掌门是肯定不能把他带回来的。最后掌门实在没法,只能把药磨好了给他,让他受不住时自己给自己上药。
长大懂事后,楚云崖自然没有小时候那么夸张了。他成为了仙道百家里修士最好的模样,待人有礼,行侠仗义,修为高强,雅致无双。寒风派上下,从掌门到弟子对他无不好评。只是过了这么多年,谢清婉就没见到谁能和楚云崖真正接近过,似乎他与每个人都隔了一段无形的距离。
除了萧然。
“萧道友,我说来你可能不信。”谢清婉低声道,“你确实是这么多年以来,楚师兄最为特殊对待的一个。”
萧然刚刚咬了一口糕点,听到这话,差点呛住。他当然知道楚云崖为什么对他特殊,哪个仙道公子要是被魔尊强行掳去填充后宫了,也会对他特殊。谢清婉要是知道了真相,估计会把自己大卸八块。
萧然正犹豫着该怎么回答才好,却突然听见了一阵极轻的推门声。夜色如水,白衣公子立于门槛处,长剑挂在腰间,身姿修长,整个人被屋内灯火笼罩,留下一道细长的阴影。只是他走路有些不稳,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倦容,长发散乱。明明看上去累极了,那双望着萧然的眼睛却亮如星辰。
“楚云崖,你回来了?”萧然惊喜地抬头。
“你——”楚云崖正想开口,看到眼前这一幕,方才还欣喜不已的心瞬间堕入冰窖。整整一天,他挥剑如飞,片刻都不敢停歇,只因为担心萧然的状况,想要早点赶回来看看。可等到他终于能回来了,看到的却是那人和别的女子在一起坐在室内,欢声笑语,秉烛夜谈。
可笑,原来他才是多余那个。
“抱歉,打扰了。”
楚云崖声音的干涩得发苦。他竭尽全力克制住自己不要太用力地把门合上,飞快地向外走去。
“喂,你干什么?!”萧然没想到楚云崖竟会是这个反应,不禁火从心头起,追了出去,挡住他的去路,“我话还没说完呢!清婉师姐是来给你送药的,你怎么又这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你之前瞒我就算了,怎么还这样对女生啊?”
谢清婉急忙阻止萧然:“萧道友,别说了。”
“不,我今天就要说了。不是,楚云崖你这个脾气到底是给谁看的啊?身体刚好,一声不吭地就去了圣灵峰,我不计较了。怎么现在连话也不听我讲完就走了?”萧然越说越气,忍不住一把抬手拎起楚云崖的衣襟,死死地盯着他,“你是对我不满吗?我知道,之前我很对不起你,可是我有在改啊!之前魔——他做的事,我都在尽力补偿你。你要是看我不爽,大可朝我来。但清婉师姐是无辜的,你发什么脾气给她看啊!”
“萧然,你别说了!”谢清婉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萧然一看谢清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样子,说话就更着急了:“清婉师姐,你别哭啊!你哭什么?明明是他做得不对。”
他正想继续,抬眼却愣住了。只见楚云崖整个人都在颤抖,那张脸惨白得可怕,漆黑的眼瞳里像是翻涌着滔天巨浪,要将萧然整个人吞没。
“你怎么了?”萧然忽然有些后怕地松开了手,“是不是今天比了一天伤到身体了?”
楚云崖摇头,盯着萧然看了许久,眸色深沉。半晌后,他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这才转向谢清婉,声音沙哑道:“清婉师妹,方才楚某失态,实在是对不住。”
“我不要你道歉!”谢清婉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你又没对不起我,是我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放不下你,是我自己一厢情愿,我不需要你道歉!”
谢清婉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话一说完,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跑去。
“我靠——”萧然咬牙,“你看你干的好事。这下好,人被你气走了!”
楚云崖只是凝视着他,话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萧然,你可知道她为什么会生气?”
“这不是很显而易见吗?”萧然十分奇怪地看向楚云崖,“别人痴心暗恋了你那么多年,大半夜好心来给你送药,居然就这么被你甩脸子,换谁谁不生气啊!我一个男子就算了,生气了至少还能跟你打一架出气。可谢清婉是个女生,脸皮本来就更薄,谁叫你刚刚自己不分轻重。”
楚云崖却像是听了个什么笑话一般,无声地叹了口气。
“你到底是怎么了?我觉得你最近不对劲。”萧然仔细地打量着楚云崖,犹豫了半天,还是将心中的疑团问出了口。
楚云崖隐忍地垂下眼眸:“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萧然困惑道。
楚云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郑重:“今天我还差你一个道歉。本想当时就告诉你,可我抬头时,你已经走远了。”
“三长老的话你还真听进去了啊,都说了我不需要你道歉。”萧然无奈地摇摇头,“算了,先别说这事。咱们一起出去找一下清婉师姐吧,这么晚了,她刚刚又那么难受,我怕她出事。”
“好。”楚云崖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