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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节 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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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把目光移向许常在,「许常在与宸妃妹妹虽然先后有孕,但可惜,生的只是个公主,还是早产的……」

杨妃阴阳怪气道:「是啊,同人不同命,宸妃姐姐生个孩子,便从昭仪晋为妃位,而许常在生个孩子,却依旧只是个常在。」

而被惠妃和杨妃提及的许常在,脸色已经煞白得不见半分血色。

可奈何她位份低。

即便被人当众这样羞辱,也只能忍着。

我把手中的茶盏放到桌上,发出声响。

「好了,都退下吧,本宫乏了。」

其余看热闹的妃嫔顿时收敛神色,起身告退。

我将目光移向许常在,「许常在,你留下。」

许常在目光忐忑,明显有些不安。

等殿内的人都走干净之后,许常在才试探性地问道:「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我将当日钱嬷嬷拿回来的荷包丢到许常在跟前。

「许常在瞧着这东西,可觉得眼熟?」

许常在脸色发白,拿荷包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在看到荷包里的东西后,她明显愣了一下。

「这是……」

许常在的脸色变了变。

她抬眼看向我,鼓起勇气问道:「这应该是臣妾的东西,为何会在娘娘这里……」

「我若不让人将这东西拿过来,你如今还能看得到吗?」

我觉得她问了个蠢问题。

许常在抿了抿唇,「娘娘的话,臣妾听不太明白。」

我瞧着许常在的模样意味深长地道:「不,你明白,否则又怎会与小公主同吃同住,寸步不离?」

原本我是没打算和许常在挑明的。

可我发现,她不是个蠢人,已经隐约猜到自己早产的真相。

而她的父亲虽是个小知县,但她的兄长,却是个人才……

许常在猛地跪倒在我跟前,声泪俱下:「求娘娘给臣妾指条明路。」

那日之后,宸妃明里暗里没少被后宫的妃嫔刁难算计。

李寅来我宫里也越发勤快了。

很多时候,他都只是来坐坐,陪我吃吃饭,说说话。

并不提侍寝一事。

这倒是让我松了口气。

自从知晓他后来干的那些事情后,我便感到无比的恶心。

即便李寅生了副好皮囊,我也无法再与他亲近。

甚至就连一起吃饭,我都觉得恶心。

每次他走后,我都要吐上一回。

好在这样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这天我与李寅正在用膳,宋府便传来口信。

说我母亲病了,已经请了好几个大夫,都未见好转。

我当即将手中的筷子放到桌上,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李寅。

「皇上,臣妾想带着陆神医去看看我母亲……」

李寅露出担忧之色。

他温声道:「可要朕陪你去?」

我心中觉得嘲讽,嘴上却说:「皇上能让臣妾出宫便已是恩典,臣妾又岂敢耽搁皇上的正事?」

李寅若真的想陪我去,又岂会再问我?

当真虚伪得很。

「况且皇上与臣妾一同前去,那臣妾今日岂不是还得再回宫。」

我强忍着恶心,同他撒娇。

「我父兄都在边关,母亲如今病重,所以我想陪她几日。」

李寅笑了笑,道:「罢了,既如此,朕便不勉强你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你母亲既然病重,那便让陆神医也留下照看吧,正好太后眼下也大好了,便不必再让她回来了。」

我知道李寅是怕陆筝在,会暴露宸妃身体无恙的事实。

但我并未揭穿,顺着他的意思应了下来。

他不知道的是,我母亲其实没病。

与我上次见她的理由一样。

母亲此番称病,只是为了让我回一趟宋家。

因为我的哥哥暗中回京了。

「阿瑜,接到你的密信,我便暗中赶了回来,你快同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书房里,哥哥正满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长舒了一口气,将发现李寅密谋要栽赃宋家的事情告诉了哥哥。

但我掩去了夏竹穿书一事,只说是她无意间发现了些端倪。

我又暗中留心,这才察觉到了李寅的谋算。

哥哥听完,久久不敢相信。

他沉声道:「阿瑜,此事事关重大,你可有证据?」

我抬眼与哥哥对视,「通敌卖国一事,我暂时还没有拿到证据,但是……」

我面上闪过一丝痛色,「阿筝替我诊过脉,确认我不能有孕,并非我的身子弱,而是被人下了绝育的药。」

我轻叹一声,「宫中太医那么多,个个都医术了得,可却无人发现此事,哥哥以为,这是为何?」

闻言,哥哥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咬牙切齿地道:「欺人太甚!」

待怒火平息,哥哥才又问我:「阿瑜打算如何做?」

我回想起夏竹说的,书中宋家满门的结局。

「哥哥可知,若李寅的谋算得逞,宋氏满门会是什么下场?」

我笑得凄凉,「宋氏满门,一个都活不了,包括我。」

只有解决了我这块拦路石,李寅心爱的宸妃才能登上后位。

宋家「通敌卖国」这么好的机会,李寅当然不会留我。

哥哥虽是武将,但脑子同样好使。

他神色微变,欲言又止道:「你是想……」

我认真点了点头,「哥哥,这是我们宋氏满门唯一的活路。」

我只在宋府待了一晚。

翌日用过早膳后,便带着夏竹回了宫。

该交代的我已经和哥哥交代过了。

也正是因为彻夜长谈,我的眼底一片乌青。

李寅看到我憔悴的模样,倒也信了我母亲病重。

他面露疼惜,「皇后怎的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我故意勉强笑笑,道:「母亲病重,臣妾实在很担心。」

李寅安慰了我几句,又让人给我母亲送去不少名贵药材。

除此之外,又让太医给我送来了一瓶药丸。

「这是太医新研制出来的补身子的药。」

李寅笑得很温和,「皇后不愿养别人的孩子,所以朕想努努力,让皇后拥有自己的孩子。」

我忍住心底的恶心,故作讶异地问:「这是……」

李寅点了点头,道:「太医院那边一直在想法子,朕怕皇后受不了汤药的苦,便让人制成药丸,方便皇后服用。」

看到李寅这副嘴脸,我忍不住想笑。

若不是知晓我不能有孕就是他造成的,这会儿听到他说这些,我怕是会感动得要死。

我故作迟疑,「可太医不是说,臣妾此生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吗?」

李寅面不改色,「先前事情还没进展,怕让皇后空欢喜,所以朕便让他们瞒着皇后。」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阿瑜,朕只希望你开心。」

听到李寅这句话,我差点没忍住吐了出来。

胃里一阵翻腾。

可我却还要装出感激的模样。

「皇上,臣妾何德何能……」

李寅眉眼带笑,叮嘱我要记得用药,便借口还有折子要批,离开了我的坤宁宫。

我一刻都没有耽搁。

从瓷瓶里倒出一颗药丸,递给侍女。

「把这药丸送去宋府,交给陆姑娘,让她帮忙看看这药丸是作何用的。」

我才不信,李寅会那么好心。

而事实也正如我所料的那般。

这药丸并非像李寅说的那样,是治疗我不能生育的。

它会慢慢让我变得虚弱,让我痛苦,但却又不致死。

「近来宸妃的日子并不太好过,皇上这是想给宸妃出气呢。」夏竹气鼓鼓地说道。

是的。

李寅这是在给宸妃出气。

在我刻意的推波助澜下,宸妃往日所受到的那些区别对待,都一点点浮现在后宫妃嫔眼中。

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下来的,又有几个是傻的?

我不怕被人笑话。

但我要让宸妃亲身尝一尝,过去我替她受过的算计。

然李寅的反应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他把宸妃看得比我想的还要重要。

她不过是难受了几日,李寅就眼巴巴地来给她报仇了。

我把玩着手里的瓷瓶,心里不由开始期盼父兄回京述职的日子。

「皇后娘娘手里的小瓷瓶好生精致,想必又是皇上赏赐的吧?」许常在轻笑道。

众人的视线顿时集中到我手上。

我眼角的余光瞥向宸妃。

她虽极力忍耐,视线却仍旧不受控制地往我手上瞟。

我面露羞涩,道:「这是皇上特意让太医为本宫研制的补身体的药丸,说是会让女子容易有孕。」

我是故意这么说的。

因为李寅给我下绝育药的事情,他并未让宸妃知晓。

这瓶药丸可费了太医不少心思。

我怎么好让它放在角落里积灰呢?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宸妃的面色也一点点变得苍白。

我视若无睹,「这样的药丸本宫还有很多,宸妃为皇上养育皇子有功,今日这一瓶,便赏给宸妃吧。」

说完,我将瓷瓶递给夏竹,示意她把东西拿给宸妃。

宸妃勉强笑了笑,把瓷瓶接了过去。

我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到宸妃身上。

「如今小皇子已经日渐长大,还望宸妃能多为皇上开枝散叶,毕竟……」

我话锋一转,眼中染上笑意,「宫里还没有谁像宸妃一样,侍寝的次数不多,却那般容易就有了身孕呢。」

宸妃得了我赏的药没两日,便与杨妃产生了争执。

杨妃不慎将宸妃推入水中,李寅龙颜大怒,将杨妃的位份连降两级,还撤了她的牌子。

钱嬷嬷与我说起这些的时候,我正在看哥哥写来的密信。

他与父亲已经在回京述职的路上了。

而我让他办的事情,他也都办好了。

我将密信烧掉。

待信纸燃尽,我才同夏竹道:「夏竹,和本宫说说你们那个世界的事情吧。」

夏竹的脸上多了几分向往。

她思索片刻,才道:「奴婢生活的世界,人也分三六九等,有的人出身就在……相当于皇室,有的人却连饭都吃不起。」

听到这话,我不禁有些诧异。

前一个穿越女可是口口声声说什么人人平等的。

可我却从夏竹口中听到了不一样的答案。

她还在继续,「但读书很便宜,所有人都要读很多年的书。」

「不用跪拜谁,女子也能出去工作,可以挣钱养家。」

「虽是一夫一妻制,但像那种有钱的人,背地里也会养小三小四小五……」

她顿了顿,像是怕我不能理解,又说:「就相当于这个世界的外室,但外室所生的孩子,也拥有可以继承家业的权利。」

「和这个世界最大的不同,应该就是交通工具了。」

夏竹说到这里,面上多了几分笑意。

「我们那里有飞机和高铁,一日便能行几千里路,还有手机……」

夏竹絮絮叨叨地和我说了许多。

都是些我不曾听过的东西。

我看夏竹的目光一点点变得柔和。

「本宫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当初你为何会同我那般坦诚?」

我问她:「你就不怕本宫利用完你之后,再把你杀了吗?」

穿书一事,是夏竹的秘密,也是她的武器。

她若不主动交代,任凭我想破脑袋,也猜不到她真正的来历。

包括她所知道的那些事情……

按照夏竹的意思,她想必也是读了很多年书的。

想一个能骗到我的借口,我相信她一定能想得到。

但夏竹却在明知道我曾赐死过一个穿越女的情况下,依旧选择了对我坦诚。

我想不通。

她难道不怕我会杀她吗?

「怕!」夏竹没有一丝犹豫。

她抬眼看着我,道:「但奴婢知道,皇后娘娘不是那种会过河拆桥的人。」

「当初看这本小说时,奴婢虽知道都是假的,但还是很心疼娘娘的遭遇,觉得皇上不是个东西,没担当,还阴毒……」

夏竹这会儿说起话来,竟是一点也不顾忌。

「没想到一睁眼,奴婢就成了娘娘身边伺候的人。」

说到这里,夏竹忍不住笑了笑。

她的双眼亮晶晶的,「奴婢初见娘娘时,甚至在想,会不会是上天也看不过去了,所以才让奴婢来到娘娘身边,帮娘娘认清渣男的真面目。」

夏竹举着小拳头,「女炮灰也是能有金手指的!」

冬月之后,京城下了几场雪。

李寅也发了几次脾气。

宸妃的父亲被人上奏举报贪墨。

李寅不得已,只能将沈尚书拘在家中,派了亲信去查贪墨一事。

水至清则无鱼。

这个道理我懂,李寅也懂。

只要没做得太过,李寅都睁只眼闭只眼了。

但他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人竟敢将此事捅了出来。

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

连着几日,宸妃都称病,没来请安。

但听说宸妃在宫里哭了好几回,眼睛已经肿得跟兔子似的了。

这把火烧了大半个月。

在李寅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有更多的流言在悄悄流传。

而沈尚书贪墨一事,铁证如山,李寅不得已,罚了沈尚书一笔银子,外加半年的俸禄。

虽是轻拿轻放,但却让宸妃真正病了一场。

而朝臣对李寅的处理结果也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上一个提出异议的御史已经被迫告老还乡了……

在我父兄回到京城的前一日,李寅吐血了。

太医院的太医全都去了他的寝殿,却又束手无策。

「皇上的脉象着实怪异……」

所有太医都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没人敢贸然开方子。

李寅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几个太医相互看了看,其中一人对着我行了一礼,道:「皇后娘娘,皇上的情况太过复杂,不知能否请娘娘将陆神医请回宫中……」

「倒是不巧了。」我心中暗笑,却一脸担忧,「陆神医前几日已经离开宋府,说是要去云游……」

李寅还在昏迷。

寝殿内的妃嫔跪了一片,都双眼含泪,却无人敢哭出声来。

「宸妃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我挥了挥手。

宸妃诧异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将头低下,「是。」

太医都守在殿内,我与宸妃则在殿外。我看得出来,宸妃很忐忑。

我认真将宸妃打量了一会儿。

说实话,宸妃确实长得很貌美。

可这并不是李寅对她情有独钟的理由。

李寅爱慕她,是因为宸妃在儿时曾给过他温暖。

若李寅没有做下那些个肮脏事,单凭这一点,我都能高看他一眼。

但世上是不会有假如的。

我并没有对宸妃做什么,但她当晚却发起了高热。

我借机让嬷嬷把小皇子从宸妃身边抱走。

「宸妃这病来得突然,小皇子还小,若是过了病气,谁能担当得起?」

李寅知道这个消息后,气得又吐血了。

他让人将我唤去,勉强忍耐着心中的怒火,「小皇子还小,离不开自己的母妃,皇后将小皇子还给宸妃吧。」

我面露笑意,「皇上这是怕臣妾将小皇子据为己有吗?」

李寅面色微变,「皇后说笑了,太医已经为你研制出了调理身子的药丸,皇后很快就能有自己的皇子了,又何须去抢宸妃的。」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臣妾此生,怕是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一是不喜欢。

二是李寅着实心狠。

他用了最毒的药,用量也多。

即便是陆筝,也没有办法。

李寅勉强笑笑,「皇后莫要胡思乱想,皇子早晚都会有的。」

我摇了摇头,「不会有了,皇上给臣妾的药,臣妾转赠给宸妃了。」

李寅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阴沉。

但我却缓缓扬起唇角,「宸妃为了给皇上开枝散叶,可是日日都在服用那药丸呢。」

李寅没有回答我的话。

他阴沉着脸,扬声道:「来人!」

无人应他。

因为我的父兄已经归京。

李寅身边的人,都已经被我父兄的人拿下了。

我缓缓坐下,「知道你苦心让人弄出来的药,最后都进了你心爱的宸妃口中,皇上可还欢喜?」

李寅怒视着我,「宋瑜,你何时知道的?」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你给朕下毒了?」

「对啊。」我笑了笑,「你还不知道吧?陆神医是我妹妹。」

我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咱们是夫妻,得有来有往。」

李寅看懂了我的暗示。

他铁青着脸,脸部的肌肉在颤动,却又拿我没办法。

「你这样做,就不怕朕诛你九族吗?」

我被李寅这话给逗笑了。

「李寅,原来你也有天真的时候啊。」

我平静地看着他,「你该不会觉得,我会毫无准备吧?」

宫里的守卫都已经被我换成了宋家军。

是的,我要带着父兄造反了。

这是我们宋家唯一的出路。

我也曾想过杀了李寅,自己当太后,垂帘听政。

但李寅会忌惮宋家,新帝就不会了吗?

既如此,那便让这天下改姓宋吧。

经过李寅这个教训,我便知晓,命运这东西,还是自己掌控比较好。

我不想寄希望于任何人。

哪怕李寅的儿子们都还小。

李寅一病不起,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我让人割了他的舌头。

我模仿了他的笔记,写下了传位的诏书。

只不过这皇位没有传给他的皇子们。

而是传给了我父亲。

朝臣自然也有反对的。

但他们的女儿,甚至是外孙都在我手里。

在李寅看不见的地方,我早已利用夏竹的「先知」,暗中笼络了后宫的妃嫔。

这些年来,李寅做过的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情,我都让许常在的兄长悄悄在民间散布开了。

对百姓而言,谁做皇帝,他们并不关心。

谁能让他们吃饱饭,他们便会拥护谁。

至于日后可能会面对的骂名,谁在乎呢?

活着的时候享受了就够了。

死后的事情,反正我又听不见、看不着。

直到父亲登上帝位,我才有了点真实感。

原来改朝换代,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

我依旧住在后宫。

不过称呼从皇后变成了长公主。

我将李寅那些妃嫔都召集起来。

「愿意回府另嫁的,将来嫁妆由本宫来出,想留在宫里养老的,便留下,本宫不会强迫任何人。」

我指了指钱嬷嬷,「怎么选择,你们自己考虑,有了答案,差人告诉钱嬷嬷一声便可。」

大家都是苦命人,我不想为难任何人。

至于宸妃和李寅,他们不一样。我父亲登基那日,我用一壶毒酒,送走了李寅和宸妃。

我父亲的皇位来得毕竟不太光彩。

李寅这个前朝皇帝虽然已经被割了舌头,但只要他还活着,就可能会成为一个威胁。

我不想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

至于宸妃,她活着的时候没能正大光明地站在李寅身边。

那我便成全她,送她去和李寅去地下当夫妻。

在我的提议下,夏竹成了我父亲的义女。

「对外便不说你是夏竹了。」我淡淡地道,「你本名叫什么?日后便恢复本名吧。」

夏竹呆呆的,「真……真的吗?」

我被夏竹的反应给逗笑了,「夏竹是被她的父母卖进宫的,若有朝一日,他们知晓自己的女儿被皇上收为义女,怕是会生出一些不必要的事端。」

我很讨厌麻烦。

也不想夏竹承担不属于她的羁绊和责任。

夏竹恢复了她的本名陆夏,与我同住一宫。

我闲来无聊,便想起了陆夏所说的女子也可以读书一事。

「阿夏,我们开个书院吧,只收女子那种。」

对于陆夏生活的那个世界,我心中向往已久。

虽不能亲眼去见一见,但有些事情,却是我力所能及的。

比如开女子书院。

父亲知晓我此生都不能有孕后,愧疚不已。

我只是提了一嘴,他便已经派人去寻夫子了。

我只需要动动嘴,女子书院的事情,就会有人去替我张罗。

我与陆夏一边参观女子书院,一边道:「人人平等听起来美好,但在这个世界,是无法实现的。」

上一个穿越女说了很多遍人人平等。

陆夏虽然没说,但我知道,她其实也是向往的。

「贵族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特权被取消,也见不得平民和他们平起平坐。」

就像陆夏说的那样,投胎是门技术活儿。

很多事情,其实从出生的时候起,就已经注定了。

我能做的,也就是让天下的女子们知晓,世上的活法并不止有一种。

「瑜姐姐说的我都明白。」陆夏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指了指自己,说:「就像我,做了一段时间的公主后,现在再让我去当奴婢,我心里也是不情愿的,更何况还是那些贵族呢。」

陆夏眨了眨眼,「瑜姐姐能愿意开设女子书院,已经很棒了。」

我不禁莞尔。

……

女子书院于中秋之后正式开张。

来书院上课的女子,不仅不用交束脩。

书院还会为她们提供膳食和笔墨纸砚。

在经夫子评定合格后,还能得到一份月银颇丰的「工作」。

在这样的条件下,许多百姓都将家中的女子送来书院。

甚至就连已经嫁人的妇人,也都前来打听,入学的条件。

第一批的名额,很快便招满了。

若非陆夏有许多挣钱的点子,我这位长公主恐怕就要伸手问父亲要银子了。

在陆夏的建议下,书院并不开设琴棋书画的课程。

夫子们传授的,都是谋生的本领。

我与陆夏来参观了几次,她便坐不住,去为那些女子们上了一课。

讲的依旧是些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但却不难听懂。

看着陆夏眉飞色舞的模样,我心中倍感欢喜。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总得有人去做第一个铺路的人,这条路才会越来越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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