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太子的未婚妻。
可六皇子却说想和我永不分离。
于是我将他的骨灰做成了沙钟,一直放在寝殿。
毕竟这个法子,还是我上一世从他身上学会的。
我本是太子的未婚妻。
可上一世,我却并未嫁入东宫。
只因中秋那日,我遭人算计,落入宫中的枯井里。
一同掉下来的,还有六皇子。
孤男寡女,共同在枯井里待了一夜。
哪怕翌日我们被人找到时,衣衫完好无损。
六皇子也曾言明我们是清白的。
可我与太子的婚约依旧不作数了。
甚至就连我与六皇子一块儿被困在枯井里一整晚的事情也被人传了出去。
流言这种东西,传着传着,就变味儿了。
到后来,外头甚至说太子之所以与我退婚,是因为我行为不检,与人暗通款曲。
那些人不敢妄议六皇子。
至于我这个前准太子妃,谁会在意呢?
就连家中定了亲的姐妹,也都受我连累,被退了亲。
我本打算出家,一辈子青灯古佛。
可六皇子却亲自去见了我父亲,以正妃之位求娶我。
那时我以为他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
可后来我才知晓,这一切,其实都是他的算计。
中秋这日,如上一世那般,皇后娘娘在宫中设宴。
凡朝中五品以上臣子的家眷都在受邀行列。
我父亲是长宁侯,又在军部任职。
更何况我又是准太子妃,自然也是要入宫赴宴的。
宴会进行到一半,东宫的宫女知琴便暗中找到我。
「二姑娘,太子殿下有请。」
知琴的声音压得很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戏台子上,无人注意她的到来。
上一世,把我叫出去的也是知琴。
因她是太子宫中的侍女,所以我并未起疑心。
也正是因为我的不设防,才会被人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后来我父亲也曾去东宫与太子说起此事。
可东宫的人却说那日知琴告了假,并未在宫里。
在宫门口当值的侍卫也说知琴那日早早便出宫了。
最终我父亲不仅没能为我讨回公道,反倒是被人疑心他是想往东宫头上泼脏水。
我偏头看着知琴,唇角缓缓扬起。
「既是太子殿下相邀,那我便随你走一趟吧。」
像太子那般端方雅正之人,若真有事情要见我,又怎会在这种场合,让人将我叫出去?
可惜的是,上辈子我竟没能想到这些。
路越来越偏,我却佯装不见。
上辈子,我曾因这地方太偏僻而有过疑问。
那时知琴说:「殿下有要事想与二姑娘说,若不寻个僻静些的地方,被人察觉,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我朝民风开放,并无男女大防一说。
更何况我与太子又有婚约在。
所以我竟傻傻地的信了知琴的话。
恍惚间,知琴又将我带到了这处僻静的冷宫。
她指着破旧的宫门,道:「二姑娘,太子殿下就在里面。」
知琴说着,便伸手将宫门推开。
里面连一丝人气都没有。
好在今日是中秋,月亮又大又圆,视线倒是并不怎么受影响。
我一眼便瞧见了上辈子困了我一整晚的枯井。
知琴状似无意地将我往枯井的方向引去。
上辈子,就是她将我推进去的。
手段算不上高明,却有用。
试问要毁掉我与太子的这桩婚约,还有什么比我与六皇子「共度一夜」更好的法子呢?
但这一次,在知琴出手前,我便先一步将她推了下去。
他们也怕闹出人命,所以井里铺了不少干草。
所以我并不怕知琴掉下去会出事。
「姑娘!」
我的侍女春雨从黑暗中快步走来。
同时响起的,还有知琴的尖叫声。
我偏头看了春雨一眼,道:「去将她打晕,免得将不必要的人给引过来。」
春雨是我父亲特意为我寻来的侍女。
功夫很是了得。
可上一世,我来宫中赴宴时,并未将她带在身边,这才被人钻了空子。
所以这一世,我无论去哪里,都会将春雨带着。
我刚说完,春雨便直接一个纵身跃了下去。
呼救声戛然而止。
春雨全程都不曾问过我为何要这样做。
我指了指一旁的花丛。
「我们去那里。」
我倒要看看,这六皇子是怎么摔下去的。
事实上六皇子来得比我想的还要快。
我与春雨刚藏好,六皇子就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之中。
他是独自一人来的。
走到枯井处时,他只朝里看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我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这口井不算浅,月光很难照进去。
在天明之前,六皇子怕是都不会发现,与他一块儿待在井里的人是知琴。
而不是我。
我与春雨悄声退了出去。
井里的六皇子从跳下去之后,一直都很安静。
上一世,他「掉」下去之后,曾尝试着呼救过。
但这里僻静得连个鬼影都没有,又怎会有人来救我们呢?
许是担心我会害怕,所以六皇子起初一直在温声细语地安慰我。
为了让我放心,甚至都不曾靠近过我。
也正因为此,在发现他的真面目前,我一直都以为他是个君子。
「姑娘,咱们要叫人吗?」
待离开那处宫殿后,春雨才小声问我。
我摇了摇头,道:「今夜我们都不曾来过这里。」
六皇子既然那么喜欢待在井里,那便让他多待一阵。
如今才八月,在井里待一晚,死不了人的。
很快,六皇子与东宫的一个宫女共处一夜的事情便悄然在贵族之间传开。
消息是我让人透露出去的。
六皇子发现和他一起待在井里的人是知琴后,便暗中将此事压了下来。
可流言这种东西,是不需要证据的。
说的人一多,再绘声绘色些,便会有人相信。
尤其是这种丑闻。
倒是母亲听后有些忧心。
「东宫的侍女竟如此不知礼,那太子殿下……」
「母亲!」我唤了她一声,「知琴是知琴,太子是太子,您莫要忧心。」
重活一世,我自然知道,太子殿下是不一样的。
六皇子是伪君子,太子殿下不是。
但生在皇家,君子是活不长的。
我没想到,这位活不长的君子,竟出现在了长宁侯府。
听家仆来报,说太子殿下来了的时候,母亲顿时打趣道:
「太子殿下这个时辰来府上,想必是来见我们昭昭的。」
「母亲!」我娇嗔道,「兴许殿下是来见父亲的呢。」
但话虽如此,我心中其实很清楚,太子是来见我的。
从我将知琴推入井中的那一刻起,我便知晓,太子会来见我。
只是他比我预想的来得要更晚一些。
这是我重生后第一次见到太子。
和记忆中的那张脸很难重叠到一起。
因为上一世我最后一次见他时,他已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而是被幽禁在宫中的废太子。
身边无人伺候。
甚至就连吃食,都需要自己准备。
太监每日会将前一日御膳房剩下的食材送过去。
至于要怎么吃,全靠他自己。
可即便如此,也依然有人容不下他。
「二姑娘。」太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福了福身:「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太子神色淡淡,「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想请二姑娘为孤解惑。」
「殿下请讲。」
太子并未直接开口,而是淡淡地看了身侧的护卫一眼。
那护卫当即会意,带着我的侍女一同退了出去。
太子这才缓缓道:「中秋那日,可是二姑娘将知琴推入井中的?」
「是我。」我没有否认。
太子微怔。
片刻后,才道:「昨夜知琴自缢了。」
对于知琴的死,我早有预料。
以我对六皇子的了解,他不可能会让知琴活着。
但我却从未想过要救知琴。
上一世,我和长宁侯府,甚至是太子……
我们所遭遇的苦难,一切皆是从知琴将我推入井中开始。
她并非罪魁祸首,但也推波助澜了。
所以即便六皇子不动手,我也不会让她活太久。
我迎上太子探究的目光,坦然道:「那日知琴说殿下要见我,但却将我引去了那僻静之地。
「殿下,臣女后来差人打听过,那日知琴告了假,也一早便出宫了。
「可一个本该在宫外的侍女,却出现在了宫里,还以殿下的名义将我引了出去,殿下以为,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太子闻言,薄唇轻抿:「孤今日不曾来过长宁侯府,二姑娘那日也不曾见过知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亦不曾见过六皇子。」
知琴的死,并未在京中掀起半分波澜。
倒是贤妃娘家的侄女,给我下了几次帖子。
但我一次也不曾应过。
因为六皇子,便是贤妃所出。
而她娘家的这位侄女,上一世,成了六皇子的侧妃。
我的一再婉拒,换来了贤妃的召见。
这一次,我无法再拒绝。
贤妃出身不高,却弹得一手好琵琶。
又是皇上身边的老人。
除皇后外,宫中的妃嫔,当属贤妃资历最高。
她也正是凭着昔日的那份情,这才封了妃位。
「贸然将二姑娘召进宫,还望二姑娘见谅。」
贤妃将姿态摆得很低。
没等我开口,她便又道:「今日将二姑娘请来,其实是有一桩事情,想劳烦二姑娘。」
我淡淡一笑,道:「贤妃娘娘尽管吩咐便是。」
能在这杀人不见血的深宫之中站稳脚跟的女子,又有哪一个会是简单的?
更何况,上辈子,我还亲身领教过她的厉害。
贤妃笑了笑,说:「本宫那不成器的侄女,觉得二姑娘中秋那日佩戴的步摇很是好看,也想打造一支……
「她几次给二姑娘下帖子,也是为了这事……」
贤妃欲言又止:「所以本宫这才厚着脸皮将二姑娘请进宫,为的,就是想问二姑娘讨一张那步摇的图纸。」
不等我拒绝,贤妃便朝侍女使了个眼色。
那侍女双手将一个锦盒捧到我跟前。
「这支步摇,就当是本宫赠与二姑娘的补偿了。」
那侍女当即将锦盒打开,露出里头的东西。
步摇是宫中所制,样式很是精美,并不比我的那支差。
我心中明白,所谓的步摇图纸,不过是贤妃召我进宫的借口罢了。
我淡淡一笑,道:「这等小事,娘娘差人去侯府说一声便可,又何须娘娘亲自开口。
「娘娘的侄女既然喜欢,那图纸我自当双手奉上。」
但贤妃所赠的步摇,我却并未推拒。
因为这支步摇,我还有大用处。
翌日一早,我便差人将那步摇的图纸送去了朱府。
侍女带回了朱府大姑娘的回礼——
一支通体碧绿的发簪。
此后朱大姑娘又给我下了几次帖子。
我只应了一次,却也叫母亲忧心不已。
母亲隐晦提醒道:「昭昭,那朱大姑娘毕竟是贤妃侄女,你又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与贤妃的侄女来往太过密切,怕是不太合适……」
太子的未婚妻与朝臣之女来往密切并非什么出格的事。
但这个人绝不能是皇子的表妹。
「母亲莫要忧心,此事女儿自有分寸。」我温声道。
与朱大姑娘结交,并非我一时兴起。
自她给我下第一封帖子时,我便已有了打算。
甚至就连贤妃的召见,亦在我的预料之中。
上一世,我与她相处了数十载。
除了她自己,恐怕无人比我更了解贤妃了。
母亲轻叹了一声。
她摇了摇头,道:「你素来是个有主意的,但你既是早晚要嫁进东宫的,也该想一想太子殿下那边……」
母亲并未将话说得太过直白。
我挽着母亲的胳膊,娇嗔道:「母亲,女儿还未嫁进东宫呢,您这胳膊肘就已经拐得没边儿了。」
母亲看出我是想转移话题。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呀……」
入冬之后,京城下了几场雪。
距离京城百里外的一处县城遭了雪灾。
六皇子奉旨前去赈灾。
但半道上,却叫人将赈灾的粮食全劫了去。
皇上震怒,派了太子亲自带人前去剿匪。
六皇子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主动表示这赈灾的粮食由他来筹集。
我则派人去了一趟朱府。
翌日一早,贤妃便召我入宫。
「二姑娘昨日派人去朱府所说之事可还算数?」贤妃开门见山地问我。
我微微颔首:「赈灾一事,臣女怎敢儿戏?」
贤妃的面上快速掠过一抹喜色。
但她口中却道:「这么多的粮食,即便是六皇子一时间也难以筹集,二姑娘手里又怎会……」
我微微一笑,道:「京中的世家之中,能拿得出这么些粮食的并不在少数。」
区别在于舍不舍得罢了。
不管他们舍不舍得,但我是很舍得的。
因为六皇子被劫走的那批粮食,是我派人去做的。
从贤妃宫中出来,我却意外遇到了太子。他支走身边伺候的人,神色复杂地审视了我好一阵。
良久,太子才缓缓问道:「陆昭,听闻你要替六皇子出那赈灾的粮食?」
这是太子第一次连名带姓地称呼我。
看得出来,他生气了。
我神色坦然,道:「是。」
太子剑眉微蹙:「你可知你在做些什么?」
我当然知道。
我这么做,极有可能会被人疑心我与六皇子之间的关系。
但我不得不这么做。
上一世,前去赈灾的人也是六皇子。
可他拿着这批粮食,却暗中与山匪勾结,将这粮食全部劫了去。
所以这一世,我才能轻而易举地便将粮食劫到手。
因为六皇子的人以为,前去劫粮的人,是他们的人。
我抬眼看着太子,福了福身:「臣女想与殿下退亲,还望殿下应允。」
想和太子退亲这事,并非一时冲动。
从我发现自己重生起,我便有了这个念头。
上辈子,在我成为六皇子妃后,贤妃曾有意无意地透露出太子明里暗里打压六皇子的意思。
那时六皇子不光娶了我为妃,贤妃还为我家中被退亲的姐妹解决了婚事。
哪怕明知贤妃此举有拉拢我父亲的意思。
但我仍对六皇子和贤妃感激不已。
一直不遗余力地帮他去靠近那个位置。
可太子乃是君子,六皇子的人从未抓住过他的任何把柄。
唯一能谋算的,便只有我这个曾与他有过婚约的六皇子妃了。
于是京中便有了太子瞧不上我这个未婚妻,故意设计我与六皇子共度一夜的流言。
我知道这事儿是六皇子的人做的。
可我却无力阻止。
依旧是中秋家宴。
太子第一次在宫中拦下了我。
他说:「那件事情,不是孤做的,孤从未轻视过你。」
太子的话让我半信半疑。
可就是那么巧,有人撞见我与太子在一块儿说话。
六皇子前去皇上面前哭诉。
太子则换来了皇上的一顿斥责。
也是从那时起,六皇子开始逐渐压过太子。
栽赃陷害这种手段,向来都不算高明。
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想如何处置。
太子在民间的声望太好。
好到连正值壮年的皇上都开始忌惮。
所以六皇子和贤妃的那些手段,哪怕皇上明知是栽赃,却依然一点点削了太子的权……
但我意欲与太子退亲,却并非因为他将来会遭到皇上的忌惮。
而是我心中有愧。
上辈子我本就愧对太子。
如今重活一世,太子虽不知晓前世的那些事情,可我知道。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我亲身经历,刻骨铭心。
我无法当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所以我不能理直气壮地嫁进东宫,成为他的太子妃。
他值得更好的女子。
而我不配。
三日后。
我亲自带着六皇子去粮仓看了我为他准备的赈灾「粮食」。
六皇子急于将功补过,连夜派人将粮食运走,出发前往受灾的那个县。
用过晚膳后,父亲和母亲将我单独留了下来。
父亲语重心长道:「昭昭,你愿意为百姓们出一份力,这是好事,但你毕竟是太子的未婚妻,与六皇子走得太近,你让太子如何能够容忍?」
望着父亲和母亲担忧的样子,我心头一酸。
「女儿有一事,想与父亲和母亲说。」我缓缓道。
母亲忙不迭地问道:「何事?」
我抬眼看着母亲,认真说道:「女儿想与太子殿下退亲。」
此言一出,父亲和母亲皆是满脸震惊。
未等他们开口询问,我便露出无奈之色。
「前些日子,女儿身子不适,大夫替女儿诊脉时,告诉了女儿一件事……」
父亲连忙追问:「何事?」
我垂着眼,面不改色地撒谎:「大夫说,女儿身子弱,此生都不会有子嗣。」
我的身子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但要名正言顺地退亲,便只能寻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堂堂太子妃,将来的皇后,若是不能有自己的子嗣,便是太子能忍,朝臣也不能忍。
母亲的脸色霎时变得煞白。
她的嘴唇颤了颤,不敢置信地问道:「昭昭,此话当真?」
我点点头:「太子殿下是个好人,是女儿没有福分。
「深宫寂寞,若是将来不能有个一儿半女傍身,女儿如何能熬得过漫长岁月?
「与其这样,倒不如留在侯府,做一辈子的老姑娘。」
我猛地跪倒在地:「还望父亲母亲成全。」
母亲慌忙将我扶起来。
父亲叹了口气,问道:「当真一点希望都没有吗?为父明日便请太医来为你再看看。」
我摇了摇头,双眼含泪道:「父亲,若有一丝的希望,女儿何至于此?」
翌日一早,父亲便去东宫求见太子。
那日我与太子说起想退亲一事时,他并未表态。
如今父亲不知与太子说了些什么。
没两日,皇后便差人送来了庚帖,又赏了我一块玉佩。
东宫和长宁侯府的婚约就此作罢。
家中姐妹怕我难过,特意去外头寻了好些有趣的小玩意儿,想逗我开心。
可我怎么会难过呢?
有了上一世的教训,我此生都不想成婚了。
更加不想耽误太子殿下。
如今有了不能有孕的借口,倒是可以省下不少事情。
除夕前两日,六皇子回京复命。
从宫中出来,他甚至都不曾回复修整,便直接来了我长宁侯府,点名要见我。
我知晓他此番来我侯府的目的,便屏退了伺候的下人。
在见到我的那一刻,六皇子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狰狞。
他咬牙切齿地道:「陆昭,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以沙石充当粮食来糊弄本宫?」
我笑了笑,无辜道:「六殿下何出此言?臣女捐赠的粮食,可是殿下您亲自去验收的。
「六殿下不感激臣女倒也无妨,怎的还往臣女头上扣了这么大一个罪名?」
六皇子铁青着脸:「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你给本宫的粮食,只有表面几袋装的是米,余下的,全是沙石!
「陆昭,你可知你这是在欺君?」
我眨了眨眼:「六殿下该不会是又丢了一次粮食,所以才将这脏水往我头上泼吧?」
「你……」六皇子目眦欲裂,「事到如今,你竟然还不承认?」
我淡淡一笑:「承认什么?我捐给六殿下的粮食可是六殿下亲自去验收过的,六殿下这般血口喷人,莫不是心虚了?
「赠粮一事,臣女问心无愧,六殿下若是有疑问,那不妨与臣女一道去面圣,是非曲直,自有皇上来评判。」
闻言,六皇子的眼中快速闪过一丝疑虑。
他用怀疑的口吻问道:「当真不是你?」
我摇了摇头,坚定道:「正如六殿下所言,这可是欺君的大罪,臣女怎敢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更何况臣女与六殿下无冤无仇,着实没有理由要赌上整个长宁侯府的前程来陷害六殿下。」
六皇子的目光闪了闪。
他迟疑片刻,歉疚道:「此事本宫也是受了奸人误导,这才误解了二姑娘,还望二姑娘见谅。」
「殿下言重了。」我淡淡地道。
六皇子不知道的是,这事儿还真就是我做的。
那日我带他去看的粮食是真的。
只不过粮仓下方有条暗道。
待六皇子一走,我便让人将事先藏在暗道中的沙石和粮仓中的粮食做了调换。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特意留了些许。
免得六皇子派人来运粮时发生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