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来的一路上,已经充分地听到了关于自己的流言了。
一开始,恼怒之余,她更多地是觉得可笑。这等无稽之谈,只需她与那该死的如姬对峙两句,定然不攻自破···也不知这女人发什么疯,往日裏,她这个王妃和湘如这个宠姬虽然彼此不对盘,但她背靠王家,湘如则有王爷的宠爱,两人互相忌惮,倒也能相安无事,最多也不过是将对方视若无物而已。
今次湘如越了界,就不要怪她出手惩治,让她咽下自己造出的这苦果了,在王家的门口,难道她这个王家备受看重的三娘子还能吃了亏去吗?
可是现在,居高临下地对上了湘如那双泪蒙蒙的妙目,王葭突然僵住了,突然意识到了——这个亏,她恐怕还真的非吃不可了······
王葭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她犹豫了片刻,虐待姬妾、克扣份例的事情,她都不可辩驳,否则就会得罪深得司马洪信重的杨猛、甚至是司马洪本人···偏偏骑虎难下,现在再想缩回车帘裏去,或者低调地先行回府,恐怕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她只好略显苍白和勉强地训斥道:“如姬!本王妃何时下令不许给小郎君请医用药了?再说,本王妃离府时,小郎君好好的,活蹦乱跳,哪裏生病了?”
如姬闻言,竟是一句也不为自己辩驳,也不和王葭争舌,反而略有些慌乱和恐惧地伏倒在地,楚楚可怜地惶恐道:“是、是,王妃不曾下令,是贱妾误会了,还请王妃高抬贵手,发一句话,为小郎君请医用药,还请王妃慈悲,救救小郎君的性命。”
她这样的行为又说这样的话,明着似乎是顺着王葭的话为她开脱,实则却更做实了王葭这个主母跋扈蛮横,如此一来,王葭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王葭明显感到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善起来,一个个义愤填膺的,仿佛这样恶毒的大妇已经犯了众怒了似的,见众人就快要控制不住,跳出来主持公道了···她一时失了理智,慌不择言地道:“你这贱妇!如此惺惺作态,诬陷于我,难道就不怕得罪了我琅琊王氏,不得好活吗?!”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不好了,就连为她驾车的奴隶都变了脸色,迟了一步,徒劳地急忙阻止她道:“三娘子!休要弄巧成拙,火上浇油!”
却哪裏还来得及呢?
低着头的如姬,面上飞快地划过一抹喜色,表面上却做出惊弓之鸟的态势来,连忙砰砰磕起头来,不一会儿,当她再抬起头来时,那白皙的额头上已是一片青紫,令见者无不揪心动容,才梨花带雨地道:“贱妾不敢,还请王妃赎罪,贱妾再也不敢了,贱妾这就离去、这就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