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王家的众人来说,萧郎君和他们家五娘子大吵一架,闹了个天昏地暗的消息,本也不算个新鲜事。
虽说这次似乎是格外声势浩大了一些,从规模上来看,也算是空前绝后的,但两人吵架闹别扭原是常事,所以一开始,包括家主王祎之在内,谁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以为过不了两天,或者萧逸容又把人哄好了,或者王珂自己把气出了或者干脆忘了这一出了,也就没事儿了。
就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萧郎君对上五娘子,脾气总是格外的好——而从某种角度来说,由于五娘子总是有气自己就出了,有仇自己就报了,什么事情都不会藏在心裏太久,所以,也算得上是脾气好?
总之,除了两个当事人以外,王府上下从主子到下人,有一个算一个,一开始,都抱着很是乐观的态度,看待两人的这次争吵,总以为再等一等,就能等到风波过去,归于平静。
谁知等来的,却是萧逸容提出的退亲。
话说得很是意味深长——说鸠占鹊巢已久,如今也该成全有情人······
这一次的萧逸容,并没有因为王珂的缘故多次遭到陷害,差点儿身亡,但他所下定的决心,却比九死一生后的还要更坚定,还要更决绝。
萧逸容也算是能称得上一句用情至深了,何况九十九步都走了,这最后的一步,也总是格外能够坚持,格外不舍得放弃的···光只是那一句往他心窝子上戳刀子的话,当然还不足以令他下定决心。
但他下定不了决心,自然有集云帮他下······
——那一天,刚好谢子璋奉祖父之命,上门讨要一幅王祎之所藏的秋菊图,想要借走观赏。
老丈人和女婿的关系总是很微妙的,放在这两个国之栋梁、名士典范的身上,也是一样,谢公的原话,说“怕王祎之那厮舍不得”,或者谢子璋这个小辈儿的面子不够大,另还有一位很得谢公看重的门客,也一同前来。
若只是谢子璋便罢了,既有外客,萧逸容也难免作陪。
从来失意人对上得意人,怎么都是别扭。
萧逸容看那风度翩翩、不论是说是笑都恰到好处的谢子璋,横看竖看都是不顺眼。
其实谢子璋何辜呢?就连萧逸容的心裏也很清楚,他和王珂之间的问题,不在谢子璋,也不在王尔,只是彼此不合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