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尖锐刺耳的金属碰撞之音裘挟着阵阵破空声,在清吧的大厅内回荡着,碰撞之下激荡开的锐利气流,在四壁、石柱、桌椅上犁出道道沟壑。
江蒿向来不是个会轻易服输的姑娘,眼见若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击杀怪谈,怎可轻言放弃?既然陆以北对剑没有办法,那她只能自己上了。
凭借着那股倔强的脾气,短短数秒钟的时间里,江蒿连续跟那把碍事儿的断剑对轰几十下,只觉得虎发麻、手腕酸痛。
伴随着灵能的消耗,她的呼吸也愈渐急促起来,不得不暂时后撇,调整状态。
等到停下了进攻,稍微冷静了一些,江蒿意识到,陆以北这柄折断的古剑太邪乎了。
它的灵能波动明明不算强烈,也没有持剑之人存在,却展现出了很强的力道和精妙的剑法。恍惚间,江〇竞有一种在跟一名剑道宗师交手的错觉。
好在断剑只是守护怪谈,并没有杀意,否则一名剑道宗师加上一个灵能波动a级的怪谈,情况就变得太棘手了。
绝对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江离腹诽着,转身看向陆以北,然后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播了一下。
陆以北在一旁”滴滴哒哒”的吹着唢呐,一条细腰扭得像是水蛇,一双眉毛宛如在跟着音乐声舞蹈。虽然江蒿知道,陆以北一刻不停地吹着唢呐,是为了压制怪谈,但是她这幅模样,仇恨值颇高。江篱强忍住想要打人的冲动,冲陆以北道,”你这剑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你自己都控制不了?“陆以北想了想,给江蒿抛去了一个坚定的眼神。
【祖传的。】
江篱,””祖传的?
可是,司夜会的背景调查显示,她家往上三代都是开饭馆的啊?怎么会传下来这么危险的灵能物品?
江蒿见陆以北对现在的情况也毫无对策,收回了日光看向怪谈,突的前踏两步,手中长刀横扫而出,挥出一片湛蓝的弧光,金石之音乍现。
“叮——!“
听着那刺耳的声响,陆以北皱了皱眉,正搜肠刮肚的思索着清霁说过的话,以期找到有关于控制灵台净业的方法。
就在这时,断剑突的一阵嗡鸣,在幽暗的环境中荡开层层淡金色的涟漪,紧跟着便传来了清霁的声音。~别打了,别打了!“
陆以北家的祖传断剑,竟然有白主意识?江蒿心头一惊,下意识地身形后撇,拉开了距离。
像是这种具有自主意识。介于怪谈和灵能物品之间的神奇存在,她向来只听说过,还是头一回亲眼见识。就在江蒿略微愣神之间,断剑再次嗡呜,传来了清霁的声音。
”孙媳妇儿,你何苦为难这个小家伙呢?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江蒿眼神诧异地看向陆以北,歪着脑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孙媳妇儿?是叫我?】
她一想到刚才怪谈给她编造的,让人害羞的美梦,脸颊便又是一阵滚烫。
该死,陆以北这个王八蛋,是不是跟她家的祖传古剑,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江篱想。
陆以北面无表情的看着江篱,眼神逐海生无可恋。
【你想多了,是叫我。】
江蒿,”???“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怀疑站在不远处吹唢呐的人,不是陆以北,而是一个脾性和作风都跟陆以北相差无几的,叫做王不留行的姑娘了。
要不然,怎么会有人搞出*我是我妻“这种骚操作?然
江蒿低估了陆以北的下限。
就在她看着陆以北,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时候,陡生异变,无名的戏曲乍现,诡异的腔调回荡。
那一直退守一隅的怪谈,身体突然动了起来,尸骸伴着它的身躯蠕动,碰撞出”咔咔””的声响。
而在那庞大的身躯深处,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在躁动着,发出湿滑粘稠的声音,像是有血肉在腔体中滑动。闻声,江蒿猛然回头看去,顿时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只见那怪谈的躯干之上,骸骨不知何时泛起了淡淡的幽光,像是门扉被人拉开了一般,向两割退开,显露出了藏匿在骸骨之下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纤细的手脚陷在成堆的骸骨当中,曲线诱人的躯干上爬满了一只只烧焦的小手,五言精致的面庞上化若青衣脸谱,颇有几分妖异的美感。
脑后三千青丝延伸出去逐渐变成为了没有重量的虚幻之物,融入浓烟之中,化作无数苍白的触须。
在女子现身的刹那间,灵能波动骤然强烈,眼前的景物霍然颠倒又扭曲,一道道缭乱的流光四下飞散,在那些流光中,飘荡着阵阵笑声。
那是蕴含着”美梦”,几乎凝结成实质的灵能。
面对着突然改变形态的怪谈,江菌如临大敌,握着长刀的手心见了汗,就在这时,那怪谈朱唇轻启。“恩人?是你回来了吗?”
像是在跟什么人交流似的,怪谈低语道,日光凄切的四下搜寻着什么,最后落在了那柄折断的古剑上,陷入了沉默。
见状,江蒿眉头紧锁,扭头朝着陆以北投去询问的眼神。【你是她的恩人?】
陆以北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急忙否认。【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还以为是你呢!】江蒿,“””
陆以北,“…”
如果我们俩都不是的话,那难道是
短暂的沉默之后,两人几乎同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朝着悬浮在怪谈之前的古剑投去了日光。
是它!?
江蒿愣了一下子,再次朝着陆以北投去疑惑的目光。
陆以北眉头紧蹙,冷静分析,稍加判断,点了点头,回以江篱一个坚定的眼神。【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等会你拉二胡压制怪谈,其他的事儿就交给我吧!】
看若陆以北那副信心满满的样子,江菌沉默了两秒钟,手腕一翻,收起了长刀,退到一旁,拿起了地上的二胡,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谱子,调整了一下姿势,拉出了第一个音节。
待到那如泣如诉的曲子从她的指间倾泻而出,她才转头看向了陆以北,这一看,差点儿让她中断了演奏。只见陆以北把几张椅子拼凑在一起,铺上了几层桌布,而后枕着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抱枕,躺了下去,闭上了眼晴。
江蒿,”???“惊了!她这是在干嘛?
所谓的解决方案,难道是放弃抵抗,找个舒服的姿势,躺平等死吗?以江蕊对陆以北的了解,她真的可能干出这种糟心的事儿来。
陆以北当然不是躺平等死,她只是在意识到灵台净业很有可能是清霁在操控之后,想要跟他亲切交流一下。而她能想到,最简单的,进入那个古怪梦境的方法,就只有先睡过去了
…”
当然,如果真的遇到了打不过、惹不起、逃不掉的情况,这样等死,其实也不错。还有二胡伴奏,很不错,连殡仪乐的钱都省了。
陆以北想着,收敛了心神,心中默念着那一段来自于她体内的描述,而后放空了身心睡了过去。
———-
像是过去无数次那样,陆以北感觉到自己渐渐支离破碎,宛如无形的气态那样扩散开来,在一片意义不明的喃呢声中,身子不断地下沉。
然后在突然之间,后背触碰到了冰凉坚硬的地面,她便那一片熟悉的天台之上苏醒了过来。还不待她睁开眼睛,陶前便突然一冷,紧跟着又是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