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129：师兄弟的久别重逢
“你可知罪？”
问出这句话时，苏照的语气中充满了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他不仅仅是世家子弟，更是坐镇南陵城的道庭教谕官。
在大乾仙朝，统治制度与赵国那种凡俗社会有所不同，占据主导地位的并非皇权朝廷，而是道庭。
虽然道庭的创办历史并不算悠久，满打满算，也就一千六百多年，但凭着各大仙门大宗的鼎力支持，以及表现出来的非凡力量，迅速拿捏住了话语权。
道庭教谕官权柄不小，负责地方妖邪治安，以及考核敕封土地山神等，就连城隍对上，也得礼让三分。
大步上前，给了陈留白一个热情的拥抱。
莫轩意上下打量着他，眼神越看越亮，嘴里啧然有声：“真没想到短短两三年光阴，你竟然真得在外面化神入道了。”
陈留白也笑了：“如此说来，阁下难道不是失察了吗？”
陈留白的手握住了剑柄……
“好，好的，大人慢走。”
其明明已化神，可心性上并未蜕凡，还保留着凡俗的那一套行事作风。
想到这，当即恶狠狠地瞪向管家老关。
所谓的“高深莫测”，大概如此。
面对苏照的咄咄逼人的质问，陈留白淡然道：“我只是路见不平，为民除害。”
老关，以及其他三位锦衣青年俱是各自站好了方位，以提防陈留白逃走。
苏照看着他：“现在你的面前，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被关进牢房里；另一个嘛……”
见到这一幕，苏照眼珠子都差点要瞪得掉出来了，心头涌起一股浓浓的荒谬之意，觉得很不真实。
本以为有了一定的理解，可当事态发展后，忽然发现那些理解只称得上皮毛而已。
很快，堂上就剩下莫轩意和陈留白两个人。
在某些关键时刻，这会把他给害死的。
说起来，老关那是有苦难言，他已经尽心尽力地来调查了，可像陈留白这种人物，仿佛是一棵突然冒出来的野树木，谁能起他的底子？
“为民除害？”
这似乎又是个无解之题。
莫轩意笑道：“小师弟，我知道你正年少，血气方刚，意志激昂，总想着凭一腔热血来改变天下。这想法是好的，但做法嘛，就得讲究方法才行。”
领首一个，身穿圆领玄衣，大腹便便，一张圆脸，三缕短须，看上去，颇有几分圆滑之意。
莫轩意哈哈一笑：“山门长者果然说得对，你的那一线天机正在世俗红尘，万家灯火中。”
莫轩意微微颌首：“原来如此……嗯，你是真得查清楚了吧？咱们道庭办事，一向秉公无私，绝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他当然知道这位祭酒大人的出身来历，而陈留白亲切地喊其为“七师兄”，毫无疑问，两人都是那座山上的……
想到那一句赠言，陈留白心中颇为触动。虽然早就知道山门长者乃是真正的得道高人，高山仰止，可当高到了一定的程度，很多事情就无法以常理揣测。
“是。”
而一双眼睛时常眯着，那眼眸深处却隐藏着某种精光。
“非也，因为本教谕正接到举发，准备要对黄大仙进行审查，不料就被你把它给杀了。”
背靠道庭衙门，等于背靠参天大树，根本不需要打打杀杀，直接抬出体制来，就能把外面的人生生压死。
当下道：“你可知道，黄大仙乃是手持玉符赦令的正牌山神？”
这个锅，他不背，谁背？
就在此时，楼梯声响，一人急步跑了上来。他明显是苏照心腹随从之类，见到楼上剑拔弩张的氛围，顿时站住了。
苏照忙道：“其实祭酒大人来得刚刚好，下官正在处置一名要犯。”
陈留白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
苏照猛地想起某些流言蜚语，不禁冒出了冷汗：如果对方两个是特地来演自己的，可如何是好？
望着眼前的七师兄，陈留白颇有些百感交集。其实在山上时，他与这位师兄的交集并不算多，但对方对他颇有照顾，以及指点，一直记忆犹新。
陈留白朗声说：“其强娶民女，又率众攻打村庄，扬言要生灵涂炭。诸种行为，难道不是违反了道庭的律令？”
不过当国力蔽败，衙门贪腐，靖夜司的办案效率自然大受影响……
陈留白起身，转面，然后拱手做礼：“七师兄，好久不见。”
作为堂堂祭酒大人，在南陵城中拥有房产，那是相当合理的事。
那位祭酒大人似乎来头不小，目光一扫，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苏教谕，本官好像来的时机不对，可是打扰伱们了？”
莫轩意淡然道：“任何体制内，都会有着害群之马，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当组织建立运行的时间越久，其中关系，就越是错综复杂，缠绕不清。慢慢地，彼此之间的妥协，相互之际的算计，也会越来越多，最终便成了这般模样。”
作为负责调查摸底的老关，他没有做好相关工作，差点酿成大祸。
其实在这件事上，倒是冤枉了陈留白，他的情况颇为特殊，一时半会根本说不清楚。
苏照浑身一个激灵，立刻道：“卑职刚刚查清楚了，原来是一场误会。事情的真相其实是那黄大仙仗着当上了土地山神，于是欺男霸女，鱼肉乡里，罪大恶极。然后陈……陈少侠路见不平，仗义除恶，替六安庄除掉了这一祸害，实在乃大快人心。”
苏照当然不在意这乡巴佬的死活如何，就是认为自己摸透了对方的底细虚实，找到了以此为切入点的契机，从而做个文章。
苏照的回应滴水不漏，挑不出半点毛病。
自己都觉得模糊不清，又如何清晰地告知别人？
整件事看起来，应该是适逢其会，纯属偶然，完全的撞在了一起。
那祭酒大人眨了眨眼睛，然后哈哈一笑：“小白，居然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莫轩意赞一句：“如此甚好……我家小师弟前些时日回家探亲，而今才回来，我要跟他说些话，就不在此耽搁了。有什么事，往后再说。”
莫轩意目光灼灼：“所以你这趟回来，是想要回到山上？”
七师兄“莫轩意”一手搂着陈留白的肩膀，转头去问苏照：“苏教谕，你说我家小师弟是要犯？”
另外，也排除掉莫轩意和陈留白合伙演双簧的可能性。
问题的解法，得看各自的立场屁股坐在哪一边。
陈留白谦虚道：“我运气不错。”
陈留白并不否认：“七师兄，道庭现在，怎地成了这般样子？”
一人之身，宛如蝼蚁一般。
比如说，将陈留白收之麾下，当成一柄能够杀人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