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角丽谯口中得知,刀山火海分为三个大阵,分别是机关阵、迷幻阵和森罗阵,考验的是闯关者的身法、心志和勇气,只不过这些阵法具体如何丝毫鲜有人知。
虽然知道的具体信息不多,角丽谯为我准备的东西却不少,金丝软甲解毒丸一一为我备齐。
待她离开,我毫不犹豫的服下了她给我的治伤药,只希望在明日之前,我的伤能尽可能恢覆。
那药不愧为灵药,我睡了一觉起来后,明显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尝试催动内力,竟然已经恢覆的七七八八,之前被损伤的经脉基本已经覆原。
我要闯刀山火海的消息这两天在金鸳盟传了个遍,当然大多数人都只是当一个笑话听完。不过我来刀山火海入口的时候,这裏还是围了不少的人。角丽谯、雪公血婆都来了,望着我神色似是担忧。
也好,这些人也算是我闯关的一个见证。
笛飞声自那日之后我便没再见过,今日也是未见人影,倒是符合他高傲的性格。
无颜倒是现了身,只不过并没有靠近,而是远远的望了一眼,随后便离开了。
“若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药魔哑着嗓子,似是有意让我打退堂鼓。
我笑了笑,未再多说一言,径直朝着入口走去。
今日的风很大,像是无形中也在阻挠着我的步伐,肆意地扯着我的衣摆。
我握紧了手中的白雪,心中由之前的忐忑逐渐坚定下来。
只见眼前石门渐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幽长的隧道,一眼看不到尽头。
我定了定心神,大踏着步子走了进去,随后只听哐当一声,身后大门关闭,整个人瞬间被黑暗包裹。
紧接着墻壁上的油灯随即自动亮起,像是有所感应迎来了好久不见的客人。
通道幽长,看似畅通往往危机四伏。
我仔细观察了两边墻壁,有一些砖缝与周围的存在差别,想必那些砖块裏面必然藏着杀机。
地上散乱了几具骸骨,奇怪的是这些骸骨竟然四分五裂,像是被大卸八块一样。
我将一枚暗器朝通道前方投去,只是那暗器还没飞出去多远便一步步分裂开掉落在地上,像是空中有什么几把无形的刀刃将其剖开。
难道……是传说中的坚不可摧的千丝破羽?
我取下墻上的油灯,借着灯才看清眼前有几根细丝泛着些许光亮,若不是仔细看,这些细比发丝一样的东西真是很难被发现。
这些东西竟然能将我的暗器削开,可见其锋利程度,若是人直接冲过去,肯定会瞬间变成肉块,就像地上的那几具骸骨一样。
必须得想办法让我看清这些细丝的布局才行。
我註意到手中的油灯,灵光一闪,突然有了想法。
我将油灯的盖子拿下,借着旁边的灯将油全部点燃,而后运用内力将燃烧的油火催至前方,有些落在丝线上,正好替我做了记号。
我只要抓紧时间,在它们熄灭之前落脚到下一个油灯的位置,便可以用同样的方法过去。
我丢掉油灯,不敢再犹豫,将衣摆扎紧并挽起了头发。趁着油火未灭,我动身进入阵中。既要註意那些锋利的丝线,又要留意脚下避免踩上燃烧的火油,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好在能知道哪裏可以落脚。
不过由于通道太长,手脚还是多少受了些伤,不过最终也算有惊无险过了这甬道。
我回身望着来时的道路,长长舒了口气。
看着地上那些散乱的骸骨,我不免生起一丝悲悯,人死之后大都希望入土为安,他们却只能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任其腐烂风化,实在有些可悲。
接下来的路是朝下去的,路上不再有油灯照明,一片漆黑,时不时竟然能听到呼呼的风声传来,像是个深渊巨口要将人吞噬进去。
我取下一盏油灯,将手中的刀握紧了几分,顺着通道走了下去。
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这诺大的空间裏,只有我手中油灯发出的光,和我自己的脚步声回荡,加上曾经在这裏死去的人也不少,这样的环境让我也不免后背发凉。
“唉……”
突然传来的一声嘆息让我后背寒毛直竖,虽然那个声音很小,但在这样的密闭空间裏却格外听得清楚。
那嘆息声断断续续,我越是往前走越是听得清楚,似乎就是前方不远处传来的!
“有人吗!谁在那裏!”我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
只是我出声之后,那奇怪的声音就没再发出了。
我忐忑着继续往前走去,忽然一抹黑暗中的亮光在吸引了我的註意,而且随着我慢慢走近,那光亮越来越大,甚至连墻壁的轮廓也在它的映照下展现出来。
走近之后才知道,那些光竟然来自于墻壁上生长的蘑菇,且放眼望去,满目皆是,数量惊人。
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有植物会发光,此等场面任谁见了都会惊嘆,堪称人间仙境。
相比之下,手中的油灯散发出的光,就微弱了很多。
“霖儿。”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声,我身体一颤,不可置信的看向身后的人。
“爹?”
“霖儿,你怎么又坐在门口睡着了,更深露重,也不怕受了凉!”杨四走过来,脸上露出心疼。
我看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人,身下坐着的是我再熟悉不过的门凳,我一时楞住有些摸不清头脑。
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刀山火海吗?怎么一转眼的功夫,我就回到家裏了?
杨四看我一脸傻楞楞的,便伸手来探我的额头,“怎么了?不会真的冻坏了吧?”
当他的手碰到我的额头时,我分明能感受到他的体温,是那么的真实!
我一把握住对方的手,那老茧硬的都硌我的手,却让我无比心安。
原来,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爹!”
我抱住杨四,依偎在这个宽大的怀抱裏,回想起梦中发生的事情,不禁哭出了声。
“哎呀,怎么还哭了?好了,是爹的不是,爹不该这么晚回来,让我的霖儿担心受怕了!”杨四一边说着,一边拍着我的背,语气中尽是宠溺。
只是梦中云雾山的事情历历在目,就好像真实发生过的一样,现在回想起来我仍会觉得后怕。
“爹,我方才做了一个梦,很可怕的梦……”
“什么梦啊,竟然把我的霖儿吓成这个样子!”
“我梦见……爹……你不要我了……”我说完,越发觉得心中憋屈,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只是梦而已。”杨四笑了笑,放低了声音,“放心吧,爹永远都会陪着你的。”
这次的行镖,原本说好的下午就会回来,父亲却因为路见不平惹了些麻烦,这才耽搁了一些时间,以至于半夜才到家。
好在平安回来了,等待的滋味实在难受,下一次说什么我也要跟着父亲一起外出。
父亲回了镖局,颜苏苏也不再敢跟我阴阳怪气,只不过见到我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因为我的关系,颜苏苏连带着对我父亲也不怎么喜欢,一声伯伯叫的极不情愿,所以最后我父亲在的时候她干脆直接躲在房裏不出来,也省去了那些门面功夫。
第二日,父亲告诉我说给我物色了一门好亲事,我刚想找说辞推脱,父亲却信誓旦旦地说这次的人与之前不同,我一定喜欢。
看着父亲一脸期待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拒绝,便只能答应下来见上一面。
于是下午的时候,父亲便将人带上了门,说要留他一起吃一顿晚饭。而当我看到来人时,我只觉得那人十分眼熟,一身青灰色长衫,身型瘦弱脸色白皙,像是在哪裏见过,可我就是想不起来,
难不成是在梦裏?
他恭敬地朝我做了一揖,笑道:“在下李莲花,见过杨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