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风一阵阵吹来,带着湿冷潮气。
扰得他心乱,似乎想起什么,又似什么也想不起。
想得太远,霎时有些回不过神,对上邵瑞泽的目光,心里茫然若有所失。
邵瑞泽见状心里微叹,脸上却依旧无所表露,咳了一声站起,在沙发前立的笔直,唇角微微上翘,仿佛露出一个笑容。
看在今出川辉眼里,却又好似回到士官学校。
中日学生当街斗殴,他也是这样讥诮的笑。
从来不说,沉默着看着周边,却清楚他每一处软肋。
从未正眼瞧他,仿佛他仍旧是他的手下败将,连被直视的资格也没有。
从来都没有,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他做的一切,都是彻彻底底践踏着他的自尊。
抬眼看去,灯光将他侧颜映得极为英武,也极为冰冷,似一尊毫无感情的雕像。
他待他忽冷忽热,真正残忍。
一个人,怎能狠心至此。
这一刻他望着冷若冰霜的邵瑞泽,终于从心底生出一丝恨来。
这念头如腾腾烈火燃烧在身,愤恨似丝线缠绕心尖,渐渐收紧,勒入血肉。周遭一切俱都在瞬间变暗,只有他,唯有他,立在灯影前,身影的清晰轮廓就那么直直投入他的眼中。
今出川辉不说话,目不转睛地望住邵瑞泽,忽的上前一步,飞起一脚踢翻了茶几,连同茶杯烟灰缸呛啷啷掀翻一地,随即二话不说一把拽住他,不待他反应,将他重重推倒在柔软沙发上。
紧紧勾住他颈项,同他一起跌进长沙发里。不待他挣扎,不由分说将他压在身下。邵瑞泽摔在沙发上,身体紧绷却不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那目光像是有毒的刺。
今出川辉被真正触怒,骤然而起的憎恨之火在周身灼灼的燃烧,顿时烧去他所有的理智。
他像是疯了一样扯开他衬衣衣领,衣扣滴零零溅落一地……触到温热肌肤像是被烫了一下,然而只停了一瞬,目光幽幽,透出无可掩饰的恨意,随后便不由分说重重吻在他唇上,撕咬着吻了上去。
他狠狠的压着他,眼里分明有绝望憎恨和不甘挑衅,按住他的肩膀,嘴唇暴虐地厮磨碾转着,并强硬地揪开那紧咬的牙齿,将舌头伸了进去。而身下的人曲起膝盖,身体绷的异常紧,眼眸微微转动着,眼神一凛,异常的冷淡。
今出川辉使劲的亲吻着,火热的舌头强行进入,仿佛想要吸走他的呼吸,引逗着他的舌尖辗转换着角度纠缠。邵瑞泽睁着眼睛,感觉到太阳穴忒忒愠怒的窜动,脸色变得铁青,眉毛一点一点皱起。
接吻毫不配合,冰冷且又淡漠,都清晰地传递给了今出川辉,他皱起眉头,身体却随即颓然松懈,按住他肩膀的手微微发颤,负气似的亲吻再也进行不下去。心底里涩的、苦的、酸的,究竟是些什么味道混杂在一起,却已不想再去分辨细尝。
今出川辉停下来,定定俯身从上方凝视他,而邵瑞泽却是神色平静,喜怒哀乐深深敛藏。看着他不温不火的眼神,万般怨恨的火焰渐渐熄灭,终究只余哀凉。
仿佛全身力气陡然泄尽,身体渐渐又开始颤抖,这一次再不能自抑,再不能克制。
“瑞泽君……”
他俯身再一次重复,语声已带上扭曲和颤音。
“分明……是我先遇到你……”
今出川辉说着,俯身将脸埋在邵瑞泽颈间,默默将他抱得更紧。
漫长的寂静,只有一人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
“够了就快滚。”
话语依旧不温不火,一个“滚”字余音未尽,邵瑞泽微微直起身,伸手将他一把推开。
今出川辉一愣,双手还搂着他的腰,邵瑞泽冷冷扭头,顺势飞起一脚,踹中他的小腹,随即劈手挥过去,重重打在他的颈侧。
他闷哼一声跌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只觉得全身无力,牵扯一下唇角也痛楚。
邵瑞泽坐起来,衬衣凌乱敞开,露出□坚实胸膛,揉了揉头发闭眼复又睁开,“看在昔日同窗的份上,告诫你一句,执念太过,只会伤了自己。”
他说着,眉梢一挑,露出一股似笑非笑的神气,“命中不能有的,强求无益。”
门锁咔的一声,屋里只剩了今出川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