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出川辉放下餐具,倚靠在椅背上,“昨天下午在我的公馆门口,发现有军人乔装的暗探,想必是来救你的。”
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过去,看到他神色依然平静,脸上波澜不惊。
他继续说下去,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我不想瞒你。现在上海全城戒严,中国警方正在全力搜寻你的下落,而他们的目标已经锁定在日租界。”
“所以你才下药,慌忙不迭将我转移,对么?”邵瑞泽微笑。
今出川辉唇边有一抺若有若无的笑意,“为了保证你我的安全,只得如此。”
“是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吧,南京对日本人再怎么忍让,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军官被绑票。”
今出川辉耸肩,目光一闪,“说到这个,我不得不感慨,中国军人的教育实在是比不上日本。是平民还是军人,我们一眼就能分辨,而你们的人,伪装的不像还自我感觉良好。”说着眼中得意之色愈甚,“昨晚我的人将他们全部驱赶走,凌晨又换了一处新的地方,没人能找的到你。”
邵瑞泽心头厌烦顿时涌起,却唇角带笑,眸色如霜,“你想说什么。”
今出川辉眼里骤然掠起复杂之色,还未等他说什么,邵瑞泽就势站起,笑容冷淡,“炫耀也别在老子面前,去本庄那里吧!老子看到你就倒胃口!”
顿时今出川辉面上一阵青一阵白,手紧紧攥住,嘴角忍不住抽搐,再优雅的贵族教养也抑制不住他想抽他耳光的冲动。
他冷冷挥手,邵瑞泽身侧的两个保镖立即伸手,强迫着他坐下,一左一右牢牢捏住肩膀,不许他乱动,邵瑞泽抬起头,目光隐有怒意。
今出川辉双手放上桌面,身体微微前倾,抑制住怒气,决定再给彼此最后一次机会。
“瑞泽君,六点的渡轮,我们四点就要出发,我不会再给你机会逃跑。眼下的形势已成定局,你又何必做无谓的坚持,自讨苦吃呢?最好现在就认清形势,做好准备。满洲与关东军又不会亏待你。”
他顿了顿又开口,“如果等到了新京还这样执拗,你一定会吃苦头。我的任务只是将你带到新京,我说服不了你,但是新京还有人能用其他手段压服你,关东军的手段想必你早有耳闻。既然结果都一样,何必因为所谓的意气用事而平白多遭份罪。”
邵瑞泽哑然失笑,全不掩饰眼里的嘲讽,“说着你好像跟个人一样的温柔体贴。”
紧接着又笑,“一丘之貉。”
嗤笑过后好像还想嘲讽些什么,忽然又觉得非常的索然无味,甚至连今出川辉那张脸看一下都觉得都让他异常嫌恶。于是他慢慢收敛了表情,几把拍掉按在自己肩上的手。
今出川辉闭了闭眼,长长吐了口气,再睁开的时候脸上已褪去了温情脉脉的面纱。他决定了,既然他如此的不配合,出言不逊,那就无论如何也要使用非常手段,必须得要杀一杀他的威风,出一口恶气!
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站起,“白水医生!”
嗨的一声,有个男子从饭厅拉门后应声而出,恭敬的站在他身边,讲一个小铝盒交在他手中。今出川辉凝视了邵瑞泽片刻,缓步走到他身边站定。邵瑞泽心下疑惑,也不言语,只等他先开口。
只见今出川辉低头摆弄手里小小的铝制盒子,紧紧攥在手中,仿佛很是要紧。
他伫立他面前良久,似乎终于下定一个极大的决心,将盒子拍在桌上,而后缓缓打开。
盒子打开来是两支药剂,一只针管,药盒上全是日文。今出川辉又将药盒翻过,抽出底下的英文说明卡片给他看。
邵瑞泽眼光一扫,脸色忽的变了。
“incapacitatingagents.”今出川辉念出那拗口的词汇,邵瑞泽忽的接了一句,“失能性毒剂。”
姓白水的日本男子点头,“失能性毒剂,简称失能剂,是一种使人暂时丧失战斗能力的药剂,效果要比镇静剂更好一些,也不容易上瘾。”
其实不用他解释,以邵瑞泽的能力,阅读日文和英文也不算难事。说明卡片已经讲的非常明白,且标明了药剂的功能和效应。药剂注射之后,将会对人的精神活动和躯体功能产生抑止效应,神经和反应系统将引起暂时的失能反应。失能反映包括如注射后很快的肢体无力、体能迅速下降、行动缓慢;中期的失去语言能力,表达不清,行动不稳,直至昏迷。
注射进人体之后,一小时内没有任何症状,随后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出现反应,不论是思维还是行动,都会被强行抑制,没有任何的对抗能力。
“一般的失能性毒剂不会造成伤害或死亡,注射之后两个小时内再注射解毒剂,症状会迅速减轻,两天内可恢复正常,无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