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医生侃侃而谈。
邵瑞泽对着简单几行英文字反反复复看了几遍,抬起眼来,脸色如罩寒霜,“你……”
今出川辉单手撑着桌面,微微俯身,“瑞泽君,我很了解你,之前若不是因为有人质在手,这些人统统加起来都不是你的对手。如果让你继续清醒,从这里到租界码头,一定会横生是非,你更会凭着你的身手逃走,我不能允许这样的局面出现。”
他说着加重语气,“所以,很抱歉,我必须得让你睡上一阵子。到了海上,你想怎样都可以。”
今出川辉说着,目光一直在他脸上来回,挑衅之色再也不加掩饰。
邵瑞泽目光流转,冷冷落在今出川辉身上,似带着毫无温度的火焰,
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开口,“混蛋!”
“随你怎么骂,这是我的任务!”
今出川辉右手一挥退后两步,白水医生立即上前,抓起针管与药剂。邵瑞泽一惊之下迅速反应过来,挣扎着想要摆脱钳制。身侧一左一右两个健壮保镖立即挟住了他身体,随即又过来两个,不允许他挣脱。
淡蓝色药剂被抽进针管,白水医生已经准备好了药剂,拿着针管面无表情,“会有一点疼,请阁下配合。”
“去你妈的配合!”
邵瑞泽眉毛紧紧拧起,大怒着挣扎,一边奋力站起一边使劲甩开拉扯他手臂的手,错步之下回身一躲,手肘重重砸在一人鼻梁骨上,顿时鲜血飞溅。那人嗷嗷叫了几声捂着鼻子仓惶后退,但只在一瞬之间,又有一个人马上冲了上来。
“滚开,别碰我!”
迎面两个人拳脚袭来,邵瑞泽闪身躲过,顺手兜起个瓷盘迎面砸过去,保镖躲闪不及,登时鼻血直窜。他又抓住他的手腕一拧,喀吧响声里那人手臂脱了臼,疼得跪倒在地上,邵瑞泽咬着牙重重一脚跺上去。
“八嘎!你们这群笨蛋!”今出川辉气急败坏大吼。
邵瑞泽听到他的喊声,已然觉察到身后拳风袭来,躲避已然来不及,右手拿着瓷盘尖利碎片抬手在那人脖子上狠狠抹了一把,随即抬起又叫冲着他小腹重重一踹,那人顿时晃了晃,还来不及用手去捂住,脖颈间的伤口霎时就鲜血喷溅。
然而保镖却是不依不饶,有人操着日本刀冲上来,锋利无比,劈、刺、砍,招招不离他的面部和咽喉。几番之下邵瑞泽已经觉得力不从心,没有称手武器,纵然身手再好,以一当百仍然要落下风。
瞅准一个时机,他瞬的近身上前,揪住那人手臂,手肘一抬狠狠击在那人下巴上,保镖本来是张口乱叫着劈砍,猝不及防之下牙齿猛然咬住了舌尖,鲜血顿时流了一嘴。邵瑞泽又是一记手刀重重挥过去,眉头不皱一下,咔嚓声中击碎了那个保镖的喉骨。
有人长腿横扫,趁他没注意站的不稳踢腿而上。邵瑞泽脚下硬生生退了几步,一招失手,双臂已被另一人利落反剪,混乱之下他被按住在椅子上,一名保镖强硬的拽了他的左手,一把拉开袖子,露出小臂。
邵瑞泽面色煞白如雪,呼吸急促,双眉紧紧皱起,目光尖锐的仿佛要从中散发出一股寒气。
他压抑住吃疼的声音,霎时感觉到冰冷的针管刺进手臂,身体绷得紧紧的,肩膀不住颤抖。
针头迅速刺入皮肤,扎破肌肤下的青色静脉,缓缓回抽,顿时深红色的血液回溯到了针管内,在淡蓝色的药液中弥漫。
白水医生满意的笑笑,手上依旧不敢大意,立刻将药液缓慢但是稳定的推注进去。
自血管向上传播着痛麻的感觉,饶是邵瑞泽,也不禁面色苍白,针口如虫吃鼠咬一般的难受,那疼痛似乎吞噬着他每一根细微的神经,手臂似乎麻木得都不是自己的。他头疼欲裂,呼吸不畅,手臂上尖锐疼痛令他倒抽冷气,无效的挣扎更让他一头大汗淋漓,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钢制针头比他想象的更加尖锐,那样刺入他的血肉,狠狠搅动,每一下缓缓的推注仿佛都是在挖心掏肺,疼得身体不禁一阵抽搐。
头脑都被疼痛抽空,仿佛都能听到药液缓缓注入血管的声音,一下一下,如尖锐的刀子一样,锋利的舔噬着他的肉。
白水医生拔出针头,将棉团压在他手臂上,仔细看了看时间,回头对今出川辉说:“现在是三点零五分,药效将在三点五十五分至四点零五分发作。”
邵瑞泽额头渗出细汗,猛然挣脱保镖,右手搭上餐桌,全身异常的僵硬。他后背绷得僵直,肩膀微微颤抖,扶着餐桌站了起来。
疼,很疼,非常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