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什么突然泛起,来回盘旋,个中滋味却是自己也难以明了,抑或再也无需明了。
邵瑞泽说完了,挑挑眉抚拍着他的脊背,语气似有调侃,“那你呢?”
“中国四万万人,无论男女,若是你遇到了个更好的,更有礼貌的,知书达理的。我这个令人讨厌不算好人的军阀,怕就要落下风了。”
方振皓闻声抬头,眉头皱起了,却很快的展开,鲜朗俊秀眉目被灯光映照得清清楚楚。
他深深吸气,缓缓说:“更好,世间有无数更好,但直至认定了的那一个,便再没有更好。”
上一瞬还似乎有些迟疑,然而下一瞬,仍是心甘情愿说出真话。
“衍之,我喜欢你。”
这一句,是平常时间里绝不会出口的话语。
往日万语千言不能述,到这一刻,咫尺相对,却毫无顾忌。
有什么被蓦然触动,心底渐渐泅开的一处,无可阻挡地漫开,仿佛深锁已久的异兽闯出牢笼,一头撞在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想说什么,嘴中却好似堵了沙子,将满腔话都堵住,心里的诸般情绪,什么都说不出来,唯有怀抱中的身体,生出笃实温暖。
“……好……”他低低应了一声,再无下文。
然而不经意间,双手已不由自主将他紧紧拥住,再也不曾放开。
方振皓同样不管不顾地环紧他,仿佛撒手就会失去。
兔子仍旧蜷缩着,好似睡着了。
进了卧室,门刚刚咔嗒一声被锁,已然迫不及待的开始亲吻。炽热的火焰再次重重燃烧起来,让人无法喘息,无法思考……在喘息里不断交缠,战栗里渐渐沉溺,双手急切的抚摸着对方身体,两人渐渐滑至柔软枕上,衣服褪尽的那一刻,已经意乱情迷。
喘息渐急,唇齿间的纠缠只缓缓停了一瞬,随即又开始激烈的拥吻,□的身体纠缠在一起,房间里的渐渐升温。
邵瑞泽挺腰缓缓进入,亦感觉到身下的身体略略僵硬,便停下来,在他颈后亲吻,煽情亲吻着他的脊背,咬着他的耳垂让他放松。方振皓手指攥紧床单,身体敏感的觉得他在颈后不住亲吻啃咬,湿润舌尖划过他肌肤,激起一阵阵颤栗。
手掌在下腹不轻不重地揉捏,再缓慢的按上那处致命的地方,他身体顿然绷紧,喘息阵阵急促。
身体不住厮磨,一下一下的撞击。亲吻着,喘息着,炽热的温度渗透薄薄皮肤,滚烫呼吸喷在对方的敏感肌肤之上,狂热开始在血液里燃烧,无法自持……撞击忽然变得有力,似乎每次能穿透他的身体,忽的一下,那刺激再也不能承受多上一分。
□过后,二人躺在被子里,静静相依,耳鬓交接,于沉寂间聆听彼此心跳。
风浪里,唯有这一个宁定踏实的怀抱,仿佛可以容纳彼此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变少了
我泪奔,我悲摧……
第六十四章
夏日小雨簌簌,湿润枝头新绿。
一只黑羽燕子衔泥归来,身影轻盈,燕尾掠过阴霾天际,盘旋几圈,落在古城街道一处深院高檐下。
车轮声从远而近,仿佛闷雷般隆隆滚过,车轮碾过青石板的一地软泥,顿时激起洼中积雨四溅。
急促沉重的靴声紧随其后,纷乱踏过坚硬道路。
檐下燕子惊得扑棱棱飞起。
深宅高门的富户人家朱门紧闭,只有仆妇趋前,慌忙朝门外张望。宽宽街道上,只见全副武装的军车一辆接一辆驰过,车上载得密密满满都是荷枪戎装的士兵,青天白日旗在车头随风招展。绵延队列一眼望不到头,更有乌沉枪械架在车上,枪口发亮,一阵腾腾杀气。
身在窗后,隔得那样远,仆妇仍然被震骇,倒退一步,胆颤心惊将窗户掩上。
“又打仗了!”
烽烟横贯,惊破六月蝉鸣暑天。
南方的闷闷夏日被笼罩在战事阴云之下,顿时鼙鼓动地,贵湘四下烟尘密布,干戈又起。
民国二十五年六月一日,由粤桂两系组成的国民党西南执行部和国民政府西南政务委员会毫无预兆的通电全国,攻击蒋介石以及南京中央对抗日不作为,称两广愿意与日寇决一死战,要求蒋介石立即停止对各地方实力派的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