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子……心中涌上一抹无奈,旋即消于无形。
身在此间,不知时间流逝,满堂尽是旖旎风情。
舞池中衣着华丽的男女耳鬓厮磨,台上换了个娇媚女子柔情款款摆动腰肢,宛声歌唱。
举目都是迷离灯火,入耳尽是旖旎歌声,方振皓还觉得头晕晕的,只得强打精神向坐处走去,走近了看祁白璐还是闲闲而坐,身边却多出一男一女,正在熟络的谈笑聊天。他仔细看去,依稀认出其中一人像是卫生厅长,有次视察他是见过的。
瞬间觉得有些尴尬,正在踌躇的时候,刚后退一步,有人却从后在他腰间一托,又握住他手腕。
方振皓惊愕之下回头,却见是邵瑞泽笑意盈盈的面容。
他握紧他手腕,将他拽过去,一边走一边轻声道:“我还以为你会醉的人事不省。”
忽然的,他同那妖娆女子毫不避讳,亲热地挽住他胳膊,有说有笑地画面猛然撞入他脑海,只那么一下,就令他生出不可抑制的满腔怒气。心中异常的憋闷,不便发作只得不悦哼了一声,愤愤然挥手,想要挣脱。
不料邵瑞泽却握紧了,紧紧扣住他手腕,头也不回硬是将他拽到那里,一起坐下。看样子也是与那厅长很是熟络,立刻就攀谈起来,谈论起自以为有趣的话题,不外乎官场风向,谁得势谁出丑谁下台,并不比女人间蜚短流长来得有趣。
方振皓心中失望,又不得发作,看别人谈笑,自己也不得不笑颜相迎,厌烦间拿起来酒杯,手中不停,美酒又一杯杯的饮下,亦心不在焉的敷衍。
卫生厅长身旁的妩媚女子提议玩牌,立刻得到响应,她唤侍者拿来纸牌,戴齐肘蕾丝手套的双手洗起牌来灵活翻飞,飞快已将纸牌砌好,一张张发到四人面前。祁白璐笑言自己并不擅长,退避在旁,其他的人目光便落在方振皓身上。
“南光,你若是喝多了,先去休息。”邵瑞泽闲闲将牌拿起,瞟他一眼,心中却有些后悔,真觉得不该让他来这种地方。
方振皓搁下杯子,眉毛一挑,语声略略提高,“不碍事。”
那个妩媚女子朝他看一眼,掩口笑,“这位先生看着文质彬彬,却生的好气魄。”
漫不经心一笑,方振皓拿起纸牌。他的酒已喝的又有点多,心思动了一下,顶着头皮上场,到底有几分赌气的成分在里面,却是连自己也说不清。
邵瑞泽却叹了口气,只听女子又问身侧的人,“先生喜欢玩什么牌?”
方振皓自觉有些不妥,却已经不能后退,揣摩了几番回道:“寻常的都玩,最有意思还是惠斯特桥牌。”
“是男人玩的牌。”卫生厅长接了一句,看了看邵瑞泽,“邵主任,这位是?”
“舍弟,带他来见见世面。”邵瑞泽摆弄手中的牌,回以礼貌一笑,“何厅长,他可还是你手下的兵。”
何厅长眉梢一挑,“在哪家医院供职?”
方振皓回道:“圣心医院,美国的教会医院罢了。”
“舍弟初出茅庐,还是要赖何厅长多多照顾啊。”
“哈哈,邵主任都开口了,好说好说。”
方振皓在桌下狠狠踹了身侧人一脚,才觉得略为解气。
四方牌局中,邵方为一方,厅长与女伴为一方,祁白璐发牌。惠斯特桥牌是老式玩法,精髓在于伙伴间协作,要想赢,必须两个人信任配合。既是领袖又是同伴的保护者,决断与牺牲,荣誉和失败都不是一个人在承担。
说到底其实方振皓并不怎么擅长,他在国外的日子学业繁重,不怎么打牌消遣,惠斯特桥牌又乏味沉闷了些。他心里想着别的事,捉又捉不住,又觉得烦闷想要回家,不料邵瑞泽玩牌却是个中高手,不过是桌上的游戏,思维却异常敏捷,出手强悍,令他配合起来越来越力不从心,渐渐露出磕磕绊绊的狼狈,出牌频频出错。
邵瑞泽拿起一杯酒喝了口,瞟他一眼淡淡道:“桥牌是无声的战争。”
闻言方振皓手上动作一滞,侧目看他,心中顷刻念动,已转过千百念头。厅长身侧的女子嫣然而笑,开口嗔怪,“你们军人都好无聊,玩个游戏都说是打仗。打仗多可怕,成天就是死人。”
邵瑞泽但笑不语,将手中最后的牌掷出,结束这一局。
刚刚心定,冷不丁听到那句没头没脑的话,刚刚收回的心神却又乱了。方振皓再次兀自胡思乱想,酒意又接连涌上,忘记牌局却已经开始。座中的人都深熟此道,料定今晚有一番惨输,不料邵瑞泽神色自若连连出手,翻云覆雨间就没怎么输过,对方的脸不由发绿,方振皓只需跟着自己搭档捡钱,赢了个盆满钵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