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牌局结束时点帐,数额惊出他一身汗。
邵瑞泽伸手将一半的筹码推了回去,对厅长笑言:“咱俩兄弟,好输好赢。”
“邵主任就是慷慨。”厅长也微笑,将已经掏出的钞票收回一半。
舞曲再次响起,厅长携了女伴款款步入舞池。三个人相对而坐,方振皓已醺然,一手支颐看向舞池,一手将酒杯悠悠托了,任凭艳色的酒在杯中晃着,仿佛神游物外。邵瑞泽坐他身边,燃起一支烟,慢慢的抽,眼神不时掠过他面上,祁白璐轻晃着酒杯,目色意味不明,静默间不由得很是尴尬。
一个高挑婀娜女子款款而来,毫不忸怩的邀请方振皓去跳舞,方振皓本也觉得坐着实在无趣,于是顺水推舟。两人翩跹滑入舞池中央,舞曲已悠扬奏起,灯红酒绿,舞影婆娑,从远处看来,二人舞步洒脱颇有行云之逸。他很绅士搂着女子的纤腰,亦不时微笑说着什么,而那女子莞尔,像是被幽默随和的话语逗笑。共舞间,他既洒脱又不显浮华,翩翩西洋绅士风度,又方有世家风范。
邵瑞泽靠着沙发缓缓抽烟,目光遥遥越过舞池,片刻不曾离开这两人身影,将这一幕全看入眼里。
“得了……脸黑的跟锅底似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惹了督军大人生气呢。”祁白璐嗔怪一声。
嘴角挂着丝微笑,邵瑞泽不出声,祁白璐用指尖敲着玻璃杯问,“事办完了?”
邵瑞泽点头,但依旧不出声。
祁白璐也不多问,一同看了看,转脸对他笑,“他倒来的透澈,你怎么忍心把他一个人仍在这种地方。”
邵瑞泽磕了磕烟灰,神情无奈,“他这性子,刨根问底,却又不相信,非要赌气来。还好有你,不然我真不放心。”
祁白璐勾了勾唇角自嘲而笑,又轻轻啜了口酒,“督军大人如此信任,我一个小女子蒙得垂青,也算前世修来的福分。”
语声哀切抑扬,倒似在念戏文。邵瑞泽听着不觉皱眉,抬眼看她款款倾身,对了他抿唇微笑,“这种污浊场合,实在不适合他这样的人,您还是快把他领回去吧。”
她笑若春风,纤浓睫毛投下两扇阴影,掩去了眼底喜怒,湿润红唇轻掠过他脸颊,起身款款走向后台。
邵瑞泽略略发怔,待到回神已经看不到那个袅袅婷婷的身影,他回头似是无奈的要摇头,扬手将烟头扔进烟灰缸,等着舞曲结束。方振皓走回来一下子坐上沙发,一曲跳下来,口干舌燥,喝了几大口酒,过了会又觉得犯迷糊
“南光,醒醒,回家了。”
方振皓朦胧睁眼,似乎困极了,看到是他,含含糊糊的唔了一声,在沙发上蜷起身体又要睡过去。
邵瑞泽无奈一叹,伸手揽住他腰,稳稳扶住了,将他带起来朝外走去。方振皓在朦胧不轻中察觉到不对,一睁眼就负气将他推开。不料一步踩虚,身体一晃,踉跄着就要摔倒。
身后却有双手伸来,稳稳将他扶住,带着温柔暖意。他安静下来,顺从地闭上眼不再抗拒,回身靠在他肩上,眼睛也没睁,一手揽了他颈项,伏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睡得朦朦胧胧,意识不清,只觉得身下好像多了柔软被褥,衣料在肌肤上簌簌摩擦,有人替他盖上被子,然后眼前黑了过去,似乎是关了灯。
一夜无梦,直到酒意消退了他才睁眼。
方振皓睁开眼,却是一片的黑蒙蒙,他觉得头疼欲裂,推开被子撑着双手自床上坐起。
手不经意触到什么,旁边有人含糊的出声,随即是低沉呼吸。
方振皓转头眯眼,直到眼睛适应黑暗看清楚了身边情形,先前压抑的愤怒一下子又涌上心头。
他咬着牙,几下将身边人踹下了床。
作者有话要说:踹下床~~~~~~~~~~~~
第七十章
前一晚与同僚喝酒打牌跳舞,一夜都没怎么休息,这晚又去百乐门同人谈事,为了军需与人讨价还价,邵瑞泽实在是心身俱累,头一挨枕头就睡得什么也不知道。半夜睡得迷迷糊糊,不料身体一翻滚下床,结结实实摔了一下。
幸好卧室地上铺了厚厚地毯,只是让他摔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