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点儿上,就坦然了,真跟伺候司令太太一样,跑前跑后献殷勤。
军营是千篇一律的乏味,又听到一些军官在骂骂咧咧的抱怨中央不管东北军的死活,再加上他本人对这些玩意没兴趣,方振皓很快就觉得无聊透了,但是周副官不敢让他去附近的镇子,这种闭塞的乡下,地痞土匪多得很,像方先生这么眉清目秀养尊处优的少爷,绝对是惹眼,要是真出上点什么事情,副司令绝对会把他扒皮抽筋。
于是当方振皓出于职业习惯想要去军营卫生所的时候,周副官如大赦般领着他去了。还没走进卫生所的院子,就看到一个薄薄的灰色军服的士兵踉跄两步,捂着下腹面露痛苦之色,他起了恻隐之心想去帮忙扶一把,从侧边一跑出另一个人,一跛一跛把他扶起来进了卫生所。
两个人跟了进去,卫生所里坐着一个小军医,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还稚气未脱。
“喻老三,怎么又是你。”小军医一点也不客气的说,“这次又要说自己腰痛想要来骗药吃?你怎么不说想要大烟抽啊,那玩意更止疼。”
“不是,真的不是。”喻老三捂着右下腹,“今儿个晌午的时候没来由就心口疼,这回儿心口不疼了,肚子又渐渐疼起来,医官,给点药吧。”
小军医不耐烦放下手里小书,“不给,你隔三岔五得来要药,都给了你,别人生病怎么办?”
“医官,真的是疼得没法子了,不信你问问老孟。”
“医官,他是真疼,刚才连路都走不了了。”身边那个跛脚的老孟帮忙说话。
“好好好。”那小医官不耐烦,开了药柜拿出几粒药丸,漫不经心的递过去,又用教训的口气说:“止痛药没多少了,给你这几粒先吃着。”
两个士兵千恩万谢,刚要出门的时候,被拦下了。小军医瞧见是个面生的人,穿的很好的样子,正纳闷是哪个,那个不速之客对喻老三谦和的说,“您躺到这张床上来,让我给您好好检查一下。”
“哎,你谁啊?”小军医一脸不服不忿。
“我和你一样的职业。”对方看了他一眼,透出隐约的薄怒。
“唉呀,我们都是贱命,就不劳烦您了。吃点医官给的药,也就好了。”喻老三连忙试图息事宁人。原本想上前把人拉开,结果拉扯间腹痛加剧,一下子抱着肚子蹲在了地上,哎呦哎呦的呻吟起来,面色发了惨白,大汗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大叔!”方振皓蹲在他身边喊一声,看见情况不对,几个人一起把喻老三弄到那张旧床上。方振皓依然觉察出不对劲,尽量轻手轻脚解开肮脏破烂的军服,手轻柔的按在上腹部。
只一按,眉就皱起来。
那本来应该柔软的腹部此时硬如石板。
手指试探着用力,刚一按,喻老三就忍不住惨叫,紧咬着被单,一脸的汗珠,扭曲的脸一脸痛楚。翻过来,又换个姿势滚过去,起皮的嘴上毫无血色。
“装的。”小军医慢吞吞踱过来,也按上一下。
惨叫声稍稍小了些,当小军医的手漫不经心的又按一下,一下子变得大声。
“别装了,不要以为……”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你!你!”小军医后退几步,捂着右脸意想要破口大骂,方振皓却早已经暴怒。
“这么没人性的话,你也说得出口?你还是不是个医生?!”眉头虬结,那一双眼睛里似要喷火,怒意在更是在积蓄待发,“这是阑尾炎,急腹症,再拖会死人的!”
“什……什么……?”小军医这时候话都说不囫囵,只觉得自己平白无故被抽了一记耳光,这口恶气是在咽不下去。周副官眼疾手快冲上去,一把按住他的手,恶狠狠说:“吼什么吼!这是司令……司令身边的随行医生!”
方振皓马上转过身,打开药柜拿出一堆瓶瓶罐罐个器械,“马上手术!”
“什么?”在场的人都愣在原地,没听懂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