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接着一阵的巨响接连不断,几乎让人的耳膜都被刺得生痛,小孙远望过去,只见一架架日本轰炸机从远方呼啸而来,几乎是低空擦过目标上空。忽然之间一阵撕裂破帛样的尖啸声,一排炮弹呼啸而下,狠狠地砸入到大地之中。咣咣咣,巨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残肢碎片伴随着火光四下飞溅。
炸弹近在咫尺的,轰——轰——发生爆炸,炸起的泥土噼里啪啦地敲在头盔上。等这一波轰炸过后,卧倒躲避的一群人再度爬起来,摇头抖落泥土,邵瑞泽咳嗽了一声,“不能再拖了,必须要狠狠打一次,这样我们才有时间撤退。”
火光映亮半边夜空,浓烟带着刺鼻气味腾上半空,邵瑞泽深深吸气,忽然看向那几位师长,厉声道:“诸位,不战只溃,毫无疑问是死!既然到了如此境地,那还不如再赌上一把,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又是一阵尖啸,炸弹轰然炸开。
火光瞬时将眼前耀成一片白炽血红,热浪扑面如炙,赤红火焰映得众人脸上时暗时亮,那三位师长抬手敬礼,火光映出坚毅神色。
按照部署,决定由战斗力相对保持得还算完整的一个桂军独立旅,在配属川军建制最完整的一个团,由独立旅的旅长贺允生统一指挥,负责歼灭第十七大队并担负起阻击日本追击的重任。
独立旅旅长贺允生沉默着接受了命令,当下达给他这个命令的时候,他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并没有什么拒绝或者不满意的话。
他脸上胡子拉渣,眼睛充满血丝,也许是没有精神了,也许是太多的鲜血和死亡已经让这个独立旅的旅长彻底的麻木。但是他仍旧毫无怨言,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军礼,坚决的接过了命令。
毫无疑问,第六师团认为中国军队已经溃败了,彻彻底底的被自己在上海所战败,尤其是对于刚刚登陆不久的第六师团的全体官兵来说。他们在夜色中加紧的急行军,士兵们全力地奔跑,踢开道旁碍事的尸体,向着自己前面的敌人追击过去。
照明弹满天照耀,夜色里如同白昼。头上是自己的飞机,身后坦克随时可以增援上来,前面是溃败的支那军队,没有什么比这更加令人高兴的事了。冲在最前面的是第十七大队,大队长八木下弘心情非常的愉悦。在金山卫强行登陆的这段时期里,支那军队几乎是溃散而逃,十七大队损失并不严重,他非常轻视这些中国军人。
由于立功心切,十七大队进展过于迅速,已经逐渐拉大了与大部队的距离。但八木下弘似乎并不在意,不会有什么埋伏,溃败中的支那军队,是绝对不可能停下败逃的脚步的。当他听到报告前面溃逃的支那部队貌似是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罗店指挥官指挥时,他好像是嗜血的饿狼闻到了血腥味一般,立即下令加快急行军的速度追赶。
“勇士们!加快速度!前面溃逃的是就那个在罗店羞辱我们说的支那人!我们要活捉他,第三师团做不到的!我们第六师团的勇士们要做到!”
但就在这个时候,周围忽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不断的爆炸的手榴弹声,伴随着几梭曳光弹交织纷飞在黑幕样的夜空中,瞬间最前面的一排日本士兵应声而倒,一股猩红的热血喷溅而出,从胸口处拳头大的弹洞处拼命的涌出来。
“八嘎!”
八木下弘险些被流弹打中,一个翻身滚在树丛后,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吼声。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激烈密集的枪声,从黑沉沉的夜幕里,从四面八方,几乎无孔不入,八木下弘有那么一瞬被打的有点懵,他是在做梦吗?支那军队竟然还敢于发起反击?但袭击才刚刚开始,除了轻重机枪、冲锋枪和手榴弹以外,对方甚至动用到了迫击炮。
只携带有轻武器的十七大队,完全被突如其来的火力压制得根本无法抬头,一声声的爆炸声响在耳边,刚刚才探头而出,暴雨样的机枪弹便倾盆而下,火链样的‘鞭子’横扫过眼前,溅起一排点点星星的土灰。不断的有人被这样猛烈的机枪火力撂翻,八木下弘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组织起进攻。
一阵短促而又猛烈的爆炸声中,炒豆样的枪声又一次密集而起,忽然,四周围迸发出了潮水一般的喊声,无数戴着钢盔,。端着刺刀的中国士兵奋勇冲出,只一会的功夫,便将这股份日军围在了当中。
一个大队的日军,算上司号员和通信员在内,也只有一千余人,而围上来地却是大半个独立旅,一个不满员的团。短兵相接之间,日军在在人数上彻底地落在了下风。
作为一个骄傲的大日本帝国军人,八木下弘不愿意这么束手就擒,他艰难的爬起来,指挥那些他的士兵也进行着最后地顽抗。但双方人数上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没头没脑一下子遭到了突然袭击,日本士兵原本高昂的士气,一下受到了严重地打击。
“弟兄们,冲啦,和东洋人玩命去啦!”